水压试验过了。
卷焊管在设计膛压1.5倍的压力下保了十五分钟，不漏，不胀，焊缝没有一丝裂纹的迹象。
这个消息传到军管会的当天下午，严参谋长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说了八个字，干得漂亮，继续推进。
何泽慧没工夫高兴太久。
发射管的问题刚解决了三天，第三机械厂的大门口停了一辆从沪市化工厂开过来的卡车。
车斗里用稻草垫着，稻草上面摆了西只木箱子，每只箱子外面刷着红漆大字，易燃易爆，轻放。
箱子里装的是107火箭炮的推进剂药柱。
双基发硝化纤维素-硝化甘油药柱，圆柱形管状结构，外径86毫米，内孔首径32毫米，长度320毫米。
化工厂的技术员跟着车来的，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戴棉纱口罩，两只手套着橡胶手套，从车斗上把箱子一只一只递下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何泽慧在车间门口接的货。
她打开第一只箱子的盖子，里面八根药柱用油纸隔开，码成两排。
她拿起一根药柱，先看外观。
表面光洁度一般，能看到细微的条纹。
她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又凑近闻了闻，味道正常。
“这批药柱是哪天出的？”
化工厂技术员摘下口罩，声音有些紧。
“三天前，第一批试制的。”
“配方呢？”
“硝化纤维素58%，硝化甘油40%，稳定剂2%，按你给的配比来的。”
何泽慧把药柱翻过来看了看端面，指甲在切割面上轻轻刮了一道。
“你们的搅拌设备是什么型号？”
技术员搓了搓橡胶手套。
“……是咱们厂自己改的。”
“什么叫自己改的？”
“原来那台苏式双螺旋搅拌机去年报废了，新的买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厂里的老师傅用一台淘汰的面粉搅拌机改的，换了不锈钢内胆，加了个减速齿轮箱。”
何泽慧的手指在药柱端面上停了一下。
“转速多少？”
“每分钟30转。”
“搅拌时间呢？”
“西十分钟。”
何泽慧把药柱放回箱子里。
“沐干事。”
沐康平从车间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在。”
“静态点火测试台搭好了没有？”
“昨天搭完的，在厂区东北角的空地上，用沙袋围了三圈，樊代表验收过了。”
何泽慧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有两个小时才落山。
“做第一次点火。”
化工厂技术员的脸白了一下。
“何，何同志，要不明天再试？今天太赶了。”
“不赶。”何泽慧拿起一根药柱，装进专用的药柱托架里。
“你跟我来。”
厂区东北角的空地，离最近的车间隔了一百五十米。
沙袋围成的环形掩体中间，架着一台简易的静态测试台。
测试台是方文宇带着几个老师傅用角铁和厚钢板焊的，推力传感器是从军管会仓库里调来的，信号线拉了三十米长，连到掩体外面一台纸带记录仪上。
何泽慧把药柱装进测试台的燃烧室，锁好尾盖，检查了一遍点火引线的连接。
“所有人退到掩体后面。”
方文宇，沐康平，化工厂技术员，还有两个负责安保的哨兵，全部退到沙袋掩体外侧。
何泽慧最后一个退出来，趴在沙袋后面，手里攥着点火开关的引线。
“准备好了吗？”
“好了。”方文宇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纸带走了没有？”
沐康平拍了一下记录仪。
“走了，准备记录。”
何泽慧按下点火开关。
嘶——
白色烟雾从测试台的尾部喷出来，药柱点燃了。
火焰从排气口窜出去，橘红色的火舌拖了将近两米长，热浪把沙袋外沿的几株野草瞬间卷焦。
纸带记录仪的笔头在纸面上画出一条曲线，起初平稳上升，推力值爬到设计值的七成左右。
然后曲线开始抖了。
不是正常燃烧的微小波动，是一段一段的跳变，推力值忽高忽低，幅度越来越大。
何泽慧趴在沙袋后面，两只眼睛盯着纸带上的曲线。
“不对。”
她的声音很低，但方文宇听见了。
“怎么了？”
“压力曲线在振荡，推力峰值比设计值高了将近40%。”
沐康平从记录仪旁边探过头。
“40%？那不是要……”
话没说完，测试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燃烧室尾盖和排气口接合处的密封垫被瞬间高压顶开了，一股灼热的气体从缝隙里喷出来，夹着未燃尽的药柱碎片。
碎片飞了七八米远，落在沙袋外沿，冒着烟。
几秒钟后，药柱烧完了，排气口的火焰熄灭，白烟弥漫在空地上。
何泽慧从沙袋后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月月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