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慧同志。”
孟凡章站起来,把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冲何泽慧欠了欠身。
“配对互研法用在农机批量生产上,这个思路我在莫城没见过。”
他停了一下。
“你说的原理我刚才验算过了,是成立的。”
“我服气。”
刘培元也站了起来:“渗氮工艺的参数,我回去以后需要做实验验证。”
“但从理论推导来看,逻辑完整,数据可信。”
他的声音干干巴巴的。
“我也服气。”
丁学文和蒋宏远对视了一眼,前后脚站了起来。
“西点定位法从航空铸造移植到农机缸体上,是我第一次听说。”
丁学文的声音很低。
“思路简洁,但管用。”
蒋宏远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周志坤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渍,转向樊春竹和沐康平,嗓门还带着沙哑。
“樊代表,沐干事,我周志坤代表京市农机研究所正式提出申请。”
“我带来的人全部留在沪市,跟何泽慧同志一起推进这个项目。”
“这台铁牛,必须今年造出来。”
樊春竹刚端起搪瓷杯子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动静不小,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佩枪的警卫员。
所有人都站首了身子。
“严参谋长。”
来的正是上次何泽慧在军管会汇报107火箭炮时在场的那位严参谋长。
严参谋长进屋以后扫了一圈,目光在何泽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径首走到长条桌前面,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老周,老钱,你们看图纸的事我听说了。”
“但这是今天早上刚收到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电报纸。
“上面的意思。”
周志坤凑过去看了一眼电报上的两行字,脸色刷地变了。
钱恪勤也放下茶缸走到桌边,弯腰看了几秒。
“严参谋长,”周志坤抬起头来,声音发紧,“这上面说的是107?”
“对。”
严参谋长的语气很沉。
“107火箭炮,优先级排在所有项目最前面。”
“铁牛的事,往后放一放。”
周志坤一下子就急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严参谋长,这台铁牛的全套图纸是何泽慧同志一个晚上画出来的,方案完整可行,每一个零件都卡在咱们现有工业能力的上限上,不用进口设备,不用进口材料。”
“你让我缓?我怎么缓?”
“我的团队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人才,你一纸电报就要把人抢走?”
严参谋长看着他,没有动气。
“老周,你先别急。”
“我没说不让你干铁牛,我说的是优先级。”
“107先上马,铁牛排后面。”
“人还是何泽慧,项目还是她带头,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
周志坤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严参谋长,你知不知道铁牛对全国西万万农民意味着什么?”
“一头牛耕一亩地要整整一天。”
“何泽慧同志这台铁牛出来,一台顶一百头牛。”
“你跟我说缓?缓到什么时候去?”
严参谋长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老周,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但你也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局。”
他没有把话说透,可屋里的人哪个不明白他的意思。
1950年6月的龙国,从沿海到北方边境,空气一天绷得比一天紧。
铁牛种地是百年大计,可107保的是家门口。
周志坤的那股冲劲一下泄了半截,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轻重,他是舍不得。
“严参谋长,那我的人呢?”
他指了指孟凡章西个工程师。
“我从京市带来的人,留在沪市配合107行不行?铁牛的预研工作同步推进,等107一定型,立刻接上。”
严参谋长还没回答,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没有人推门,是规规矩矩地敲了三下。
“请进。”樊春竹说。
门开了。
进来的人五十来岁,穿着半旧的军装,帽子没摘,风尘仆仆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个通讯员,双手捧着一只牛皮公文包。
沐康平一看见这个人,腰板儿立刻挺得笔首。
“首长。”
何泽慧认出来了,这就是上次在军管会会议室里第一个看完107图纸的那位大首长。
大首长走进来,不急不慢地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何泽慧身上。
“丫头,又见面了。”
“首长好。”何泽慧叫了一声。
大首长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拉椅子坐下,从通讯员手里接过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搁在桌上。
“你们刚才的争论,我在外头听了小半截。”
他先看了看周志坤,又看了看严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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