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吉普一前一后停在武夷路甲级大院门口。
陆容熙熄了火,绕到后车门把门拉开。何泽慧跳下来,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
“等一下。”
陆容熙从副驾上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何泽慧打开,里头有两支钢笔,还有三支圆珠笔,配上一打铅笔以及两刀稿纸。
“这是?”
“军管会配发的办公用品。”陆容熙说得很自然,“你画图要用。”
何泽慧掂了掂那支钢笔,笔帽是银色的,看着像是高级货。她没多问,合上纸袋。
“替我谢谢组织。”
陆容熙嗯了一声,退了半步。
院门里,赵桂兰端着一碗热红薯粥探出头。
“泽慧!饭热着呢,快进来吃!”
何泽慧冲陆容熙点了点头,转身进院。赵桂兰往她手里塞碗,又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陆同志不坐坐?”
“伯母,不了,后天一早我来接她。”
赵桂兰“哎”了一声,看着吉普车开走,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没有”,转身回了屋。
饭桌上摆着红薯粥、炒豆芽和半碟咸萝卜条。何泽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里拎着搪瓷脸盆。何泽兰在旁边纳鞋底。
何泽慧三口扒完粥,把碗放下。
“妈,我有机密任务,今晚和明晚都不出屋,你们别叫我。”
赵桂兰手里的抹布一顿,扭头看她。
“又是造铁牛的事?”
“嗯。”
“行。”赵桂兰一抹桌子,嗓门压得很低,“谁都不许敲她的门。德义,你听见没有。”
在堂屋看报纸的何德义抬起头,用力点了一下。
何泽慧端着搪瓷缸上了楼,反锁房门。
屋里十五六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她把牛皮纸袋里的笔和纸、相关资料,都拿进了随身空间。
大山里的老屋安安静静的待在那儿,院子里爷爷种的李子树挂满了青果,奶奶的旧摇椅搁在廊檐下。
何泽慧走进自己的房间,翻开书架上那本《金属塑性成形工艺学》,又从课桌底下抽出一摞前世实验室的笔记本。
她把从50年代带进来的稿纸铺在爷爷做的木桌上,拧开那支银帽钢笔的笔帽,试了试墨水。
出水流畅,笔尖弹性好。
显然是高级货。
她没工夫细想这个,翻开手边第一份厂况资料,这是她之前在第三机械厂调档时花半天背下来的十二家配套厂设备清单。
南市锻压厂,一台1929年产三菱83型气锤,主轴偏心0.12毫米。
闸北机修厂,两台二手苏制1A62车床,尾座顶尖同轴度偏差0.08毫米。
杨浦铸造所,冲天炉出铁温度不稳定,上下浮动正负40度。
……
何泽慧把前世机械工程实验室里学过的每一种针对性补偿方案从脑子里拽出来,拆碎,降维,再按50年代的设备条件和工人文化水平重新拼装。
不能用术语,得用老师傅能看懂的大白话。
不能假设他们有千分尺,得教他们用自制量规做校验。
每一份手册的每一页,她都画了三视图配文字,标注了具体的操作步骤、刀具角度、进给量、冷却方式,甚至连夹具怎么拧、力矩拧到什么程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子树上的知了不叫了,空间里的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何泽慧换了三支铅笔芯,接着写秃了一支圆珠笔,最后给钢笔灌了两次墨水。
第二天夜里,十二份手册全部完成。
她把最后一页的墨迹吹干,摞在一起,足有半寸厚。
何泽慧捏了捏发酸的手腕,在奶奶的摇椅上靠了十分钟,起身退出空间。
武夷路洋房的房间里,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打开门,差点撞上蹲在门口的赵桂兰。
赵桂兰手里端着一碗荷包蛋面条。
“妈,你蹲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怕敲门吵你。”赵桂兰站起来,看见她眼下一片乌青,嘴唇抿了一下,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先把面吃了。”
何泽慧端着碗坐在楼梯口吃面,楼下何泽兰在灶台边热粥。
院门外响了两声喇叭。
赵桂兰拉开门,陆容熙和沐康平站在门口,身后停着两辆吉普。陆容熙穿军装,沐康平穿半旧军便服,头发凌乱。
“伯母早。”陆容熙先开口。
“早早早,进来坐……”
“不用了伯母。”沐康平笑嘻嘻的往里探头,“我们来接何泽慧同志,赶时间。”
何泽慧三口扒完面条,把碗放在楼梯扶手上,拎起那沓半寸厚的手册下楼。
何泽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沐康平,愣了一下。
“沐……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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