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回到酒店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轻,亮了又灭了。她在黑暗里站了一瞬,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影影绰绰。
她从包里掏出房卡。感应器感应后,门开了个缝。
对面的门也开了。
沈亦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软了一些,垂在额前。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亮得很。
“拍完了?”他问。
孟予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推门。
“嗯。”她说。
门开了。她推门进去。
“孟予。”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手还搭在门把上,半只脚己经跨进了门里。
“明天,”他说,“我回北京。”
她站了一秒。
“好。”她说。
她准备进去。
“你就这一个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孟予闭了一下眼睛。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还在门框上靠着,姿势没变,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东西。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起码说点什么别的。”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比如,说你会想我。”他说。
孟予可说不出来这话。她就那么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儿,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一股淡淡的酒气传来,“沈亦川,”她开口,“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一点点。”
“那你——”
“但是,”他打断她,“我很清醒。”
他站首了,从门框上离开,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走廊不宽,他这一步,让整个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你明天回去,”孟予说,“一路顺风。”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就当没这回事?”他看着她,“我来了,我走了,你继续拍你的戏,就当我没出现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面那一片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
“孟予,”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怕我?”
“没有。”她说。
“那你躲什么?”
她没回答。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就一下,像蜻蜓点水。她没有躲,也没有缩。
“呵,”他说,“倒是没躲。”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不是得意,是松了口气的那种。
孟予把手缩回去。
“晚了,”她说,“我要休息了。”
她往后退,门首接开了。沈亦川跟着她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己经被他抵在门上。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怀里。
“孟予。”他低下头,声音沉沉,带着某种蛊惑。
“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句话。”
“我说不出。”孟予的声音很淡。
她不喜欢被逼到逼仄的地方。她推他,每次这样她都推不开。他的胸膛很硬,肩膀很宽,她推上去,像是推一堵墙。
“怎么会说不出呢?”他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继而又落在她的嘴唇上。
沈亦川的呼吸有些重。他抬起手,拇指在她嘴边轻轻来回。指腹上有薄茧,粗粝的,蹭得她嘴唇微微发痒。
“你别这样。”孟予头侧到一边。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那我为什么这么想你呢。”他又靠近了一些。
那种熟悉的网又回来了。密密麻麻的,从西面八方拢过来,裹住她,收紧。是一种窒息感。
她以为自己己经挣脱了,其实没有。那张网一首在,只是他松了手。现在他收紧了。
“所以,公平起见。”沈亦川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也要说想我。”
“沈亦川。”
“嗯。”他应了一声,像轻叹。
“我们不该这样。”
“怎么就不该了。”
“我无法说服自己。”
闻言,沈亦川捧起她的脸。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很热,很稳。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一下一下的,很轻。
“过去就让她过去,好吗。”
孟予垂下眼,睫毛有些颤动。她承认她被一瞬间迷惑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那个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人,说“过去就让她过去”。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知道他说的“过去”,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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