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回组那天，是个晴天。
他比平时来得早。孟予到片场的时候，他己经换好戏服坐在休息区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是男主常穿的那件，头发吹了个八十年代的发型，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陈老师回来了！”场务眼尖，第一个看见，小声喊了一句。
工作人员陆续围过去。有人问他伤好了没有，都是关心他的。陈屿舟也回应着。话不多，但态度比从前好了很多。
郑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
“没事了。”陈屿舟活动了一下肩膀，“能拍。”
“那就好。”郑导点点头，转身对大家说，“行了行了，各就各位，开工。”
人群散了。道具组在搬东西，灯光组在调光，场务跑来跑去。一切恢复如常。
孟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真没事了？”她问。
陈屿舟抬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他眯了眯眼睛。
“真没事了。”他说。
孟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工作人员忙来忙去。过了一会儿，郑导拿着剧本过来了。
“屿舟，孟予，”他在两人面前蹲下，翻开剧本，“我跟编剧商量了一下，给你们加了两场戏。”
加戏？
“一场是过去的事，”郑导指着剧本上的段落，“两个人还没离婚的时候，去郊外踏青。那场戏很重要，要拍出他们之间还有感情的样子。”
他翻了翻，翻到后面。“另一场是最后的街头相遇。原来的版本是两人说了几句话各自转身，我觉得太淡了，加一场对视，时间长一点，让情绪走完。”
陈屿舟看着剧本，没说话。孟予也看着。
“这两场戏拍完，”郑导说，“方慧这条线就完整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今天拍踏青那场。明天拍街头相遇。你们准备一下。”
孟予点点头。
郑导走了。
陈屿舟转头看着她。“踏青那场，”他说，“你看剧本了吗？”
孟予摇摇头。“还没。”
“一起看。”
两人凑在一起看剧本。踏青那场戏不长，但情绪很满。方慧和丈夫去郊外踏青，两人坐在草地上，丈夫躺在她腿上，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让她亲他。
孟予看完，沉默了几秒。
“有问题吗？”陈屿舟问。
“没有。”她说。
“那就拍。”
下午，剧组转场到郊外。
选的地方不错，一片开阔的草地，背后是山，前面是条小河。虽然冬天草枯了，但阳光好，照在上面黄澄澄的，倒也有种别样的味道。
灯光组铺了反光板，把阳光柔化了一层。摄影组架好机位，郑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眯着眼睛看了看画面。
“行，开始吧。”
孟予换了一件碎花衬衫，深蓝色的裤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陈屿舟穿着白衬衫，头发吹得蓬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
两人走到草地上。道具组己经铺好了一块碎花布，旁边放着一个旧式暖水瓶和两个搪瓷杯。
“坐。”陈屿舟说。
孟予在碎花布上坐下，把腿伸首。陈屿舟躺下来，头枕在她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他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看着天。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一对新人享受刚新婚的美好。
“亲我。”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草地上听得很清楚。
孟予低头看着他。
剧本里写的是:女人害羞，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吻了一下男人的脸。
她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
“卡。”郑导喊，“孟予，再慢一点。”
她点点头。
第二条。她低下头，慢慢靠近，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停了一秒，然后离开。
“过。”
“不是头，是这里。”陈屿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孟予看着他。他躺在她的腿上，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里有光。
她按照剧本，害羞地摇了摇头。
他迅速起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动作很快，但吻得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两秒。然后他松开，躺回去，笑得吊儿郎当的。
“卡。”
郑导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
“过。”他说，“这条不错。”
孟予松了口气，陈屿舟从她腿上坐起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收工的时候，天还亮着。郑导说今天状态好，明天拍最后一场，让两人回去好好看剧本。
孟予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陈屿舟站在门口，正在和谁说话。那人走了，他转过头，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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