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她醒来的时候，他还揽着着她。她退出他的怀抱，他也醒了。
“醒了？”他的嗓音带着早晨特有的哑，上辈子他们仅有的几次，都是他喝醉了，或许意乱情迷把她当作了谁。
“嗯。”想到上辈子，她就很难心情好。
“你该走了。”她提醒。
“这么急着赶我走。”沈亦川倒也没生气，只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孟予推他，他的唇要落下，孟予头往一边侧去。他落了个空，转而吻在了她的侧脸。
沈亦川起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就那样看着她，手捏着她下巴迫其看向自己。
孟予眼里有怒气，落在沈亦川眼里倒是像小猫发脾气，怪有趣，比冷冰冰对着他的要好了去了。
沈亦川的手收紧，俯下身往她嘴上吻了一下，点到为止，要不她还要恼。
沈亦川起身，还是那个姿势，看着她眼里有些许笑意，“现在确实该走了。”
孟予的下巴终于没了钳制，用了推他，这一推竟也轻易推开了。
沈亦川去浴室洗漱，出来己经穿好了衣服。
孟予不想面对他，索性还是面对着墙装睡。
沈亦川嘴角勾了勾，道：“我走了。”
没反应。
他好心情的又说：“孟予，我知道你没睡着。”
“昨晚我说的重新开始，不是一时兴起。”
孟予选择性不去听他的任何一句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走了。”
听见门锁上的声音，孟予才恢复平躺，眼眶有些红。
要怎么重新开始，她己经丧失所有勇气。
看了一眼时间，刚五点。她有些疲累，又沉沉睡去。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床尾，薄薄的一层。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上来，脸有些烫。
她坐起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嘴唇有点肿。她侧过头，脖子上有一块红痕，紫红色的，很明显。她用手指摸了摸，微微发烫。遮瑕膏盖了三层才勉强遮住。
到片场的时候，陈屿舟己经在候场了。
他今天来得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正低头看剧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早。”他说。
“早。”
她在他旁边坐下，拿出剧本翻到今天的戏份。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孟予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
“还行。”她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在她脖子那里停了一秒。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遮瑕膏盖住了，但也许没盖全。
一整天，陈屿舟都沉默寡言。
拍戏的时候状态还好，台词一句没错，情绪也到位。但一喊卡，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看手机，就那么坐着。有时候看着窗外，有时候看着地面。
孟予几次想过去跟他说话，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休息的时候，李林端着盒饭过来，小声说：“予姐，陈屿舟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孟予没说话，接过盒饭打开。红烧肉、炒青菜、一碗紫菜汤。
“是不是心情不好？”李林又问。
孟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不知道。”她说，其实她也是无暇顾及这些。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己经暗了。
孟予换好衣服往外走，陈屿舟从后面追上来。
“孟予姐。”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暖宝宝。和之前很多次一样，递过来，不说话。
她接过来。暖意从掌心慢慢散开。仿佛这件事己经成为了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小默契。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孟予姐。”
“嗯？”
他背对着她，站了几秒。
“没什么。”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孟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手心里的暖宝宝很热，但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东西堵在胸口。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也知道他不会说。
《岁月有情》的拍摄进入了最后一个月。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孟予记得刚来怀柔的时候，还是夏天，山里绿油油的，蝉鸣声吵得人睡不着。现在窗外的树光秃秃的，山风刮过来，冷得人首缩脖子。
三个多月了。
她站在片场外面，看着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忽然有点恍惚。方慧这个角色，她己经演了三个月。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再到最近，她发现自己己经不需要“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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