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断于长剑之中凝诀，然后飞身直刺那股瘴气。
剑尖触碰到瘴气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迸发出来，把瘴气炸得向四周消散。
然而，沈断并未停手，他单手结印，脚下法阵显现。
随着一声清亮的“破”字出口，沈断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万把朝着瘴气而去。
只听那股瘴气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就快速隐匿于黑夜之中。
沈断收剑，在那原地看着瘴气消散的方向凝神沉思，而他的左手攥紧蜷在广袖之中，似乎在压抑些什么。
“师尊。”辛念低声唤道。
沈断闻声转身走向辛念，眼底的怒意尚未消散，扣住她的手腕，“凝神调息，别说话。”
辛念听得出来，沈断的言语格外严厉，显然带着些许怒气。
她压下心中有些畏惧和无奈，闭目调息。
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辛念却明显感觉到，沈断探查灵力的动作格外轻柔。
因为那融入身体的灵力比任何时候更为绵长和温和。
辛念心绪又乱了，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一下沈断后又闭上。
这人明明周身的怒气和寒意还未消散，但就是这样，却对自己还是出乎意料的温柔。他究竟是在气自己的拖了后腿打乱计划，还是……还是气自己差点受了伤？他……那些梦里的场景是不是他都知道？
辛念不敢认为是后者，只能强收回心绪。
经过一番休整之后，两人回到了林府，告知林知义具体情况，线索因此中断，只能另做打算。
次日夜里，沈断带着辛念在雁城内查看是否有异常。
此时，河畔边上挤满了人，每人都在往河里放河灯。
“师尊，这是有什么节日吗？”辛念踮着脚张望。
“不是节日，只是习俗。雁城内近日死人无数，他们以河灯寄托哀思，将其放置河面，希望河灯能将愿望带至冥界，告慰逝去的亲友。”
“那能许愿吗？”
还没等沈断回答，一旁的船夫说道：“姑娘，您家夫君刚刚说的没错。但是，我们雁城放河灯的行为也不仅仅是寄托哀思，只是近日亡故之人太多，所以如此。若是你想许愿也是可以的。”
说着，船夫就递给辛念一个河灯。
辛念接过河灯，眼里都是可以许愿的欣喜，全然没有注意到沈断红了的耳垂。
她拉着沈断走到河边，找了一支笔写了愿望后就将河灯放置河中。
沈断垂眸俯视着蹲在岸边的辛念：“其实你可以用术法写的。”
“用术法显得我不够心诚，几个字不耽误事儿。”
沈断抬眸看着渐渐飘远的河灯，“你的愿望这么普通，就想活着？”
辛念站起身，“师尊，你修道千年，你不懂。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人，就是你嘴里说的根基弱、不聪明的资质普通的人。天灾人祸，一不下心可能哪天就魂飞魄散了。所以，在弟子看来，活着最重要。”
沈断闻言，盯着辛念看了片刻。
辛念不知道是不是多盏河灯烛光映的，她觉得沈断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淡漠之外，还多了一点点别的情绪。
“有为师在，你会活着的，而且会好好活着的。”
辛念闻言，愣了一下后笑了笑，心中吐槽：只要你这个憎妖如仇的仙尊不杀我，我想我一定能好好活着的。
就在此时，沈断的视线却定格在某处。
辛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男一女在河边玩闹。
两人在交谈，女子被男子逗笑，娇羞地捶了他一下，而男子却借势将她搂在怀里低语，俨然是一副小情侣的模样。
“真好啊，这才是甜甜的恋爱。”辛念言语里带着几分羡慕。
而沈断却始终默不作声，只是视线由情侣身上落在了水中倒影之上。
“情爱过热，反显虚妄。”
沈断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只有辛念听到。
辛念觉察到不对劲，下意识地也看向水中，发现水中倒影黑气交缠，印着月光，显得格外诡异。
之后，他们调查了这对情侣。
女子是刘员外的独女，名叫刘诺，而男子却查不到来历，只知叫清洺，家住城郊。
并且，这两人在三日后即将成亲。
在城中丧事遍地时结亲，若说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于是，沈断托林知义要了请帖赴宴。
三日后。
一群穿着红衣的队伍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抬着喜轿浩浩荡荡地走过门口。
而此时街道两边，是还未出丧期的人家，挂着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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