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第一幕】
十五岁的江衡长得越来越像江淮，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烦人得很。
某天林乐为在她书袋里发现一封情书。
不是别人写给她的，是她写给别人的。
“江衡，你给我解释一下。”
江衡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无辜：“哦，这个啊。我帮小周写的，她不敢表白。”
“你帮别人写情书？”
“对啊，一封收两毛钱。”江衡比了个数，“这月己经写了七封了，生意还不错。爹你要不要？我收你一毛。”
林乐为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出去。”
“行嘞。”江衡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探回头，“爹，你要是想给娘写，我不收费！”
林乐为把情书揉成一团砸过去，门己经关上了。
【小剧场第二幕】
江衡第一次跟着出去执行任务，不是什么大阵仗，就是剿一股流寇。
结果不小心挂了彩，左小臂被弹片划了一道，缝了七针。
她回来的时候特意把袖子放下来，进门先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声“爹”。
林乐为正窝在沙发上写稿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放下腿，走过来把她的袖子撸上去。少年的绷带包得严严实实，隐隐渗着红。
江衡看见林乐为的手抖了一下。
“小伤。”她连忙说，“就划了一下，缝几针就好了，一点都不疼。”
林乐为没说话，转身去拿医药箱。
江衡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真的不疼，军医说我运气好，再偏一点就伤到骨头了——哎不是，我是说，我反应快，躲了一下……”
林乐为蹲下来给她换药，一言不发。
江衡渐渐不说了。
她低头看着林乐为的发顶，看见他睫毛颤了颤。
“爹？”她小声喊。
林乐为没应。
“……你别哭啊。”江衡慌了，“我真没事，你——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谁哭了。”林乐为闷声道。
江衡蹲下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
林乐为红着眼眶瞪了她一眼。
江衡忽然笑了，伸手揽住他肩膀：“爹，我以后小心点。”
江淮晚上才回来，进卧室的时候林乐为己经躺下了。
她换好衣服上床，从后面揽住他。
“哭了？”她问。
“没有。”
“嗯。”江淮低头，吻了吻他后颈，“她长大了。”
林乐为没说话，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剧场第三幕】
江帅衡半夜起来喝水，经过书房时发现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林乐为正坐在桌前写东西，头发翘着一撮，眼睛都熬红了。
“爹，你还不睡？”
“马上就睡。”林乐为头都没抬。
江衡走过去，看见桌上摊着一叠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瞄了一眼标题——《民声周刊》改版方案。
“你不是早就交给下面人去做了？”
“我不放心。”林乐为揉了揉眼睛，“这期有个专题，涉及租界那边的事，得把好关。”
江衡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
她爹今年三十九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皮肤还是白的，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小时候觉得她爹是天下最好看的人，后来长大了，她见过很多人，还是觉得爹最好看。
“看什么？”林乐为被她盯得发毛，没好气的斜她一眼。
“看我爹好看。”江衡笑嘻嘻地说。
林乐为耳根一红，拿笔敲她脑袋：“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我说真的。”江衡往桌上一趴，“爹，你当年怎么认识我娘的？”
林乐为愣了一下：“你小时候我不是给你讲过吗？怎么又问？”
“你那些话我才不信呢。”
林乐为撇撇嘴，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就那么认识的。”他含糊道，“她抓我写稿子。”
江衡挑眉：“她抓你？”
“嗯。”林乐为清了清嗓子，“她当时……嗯……不太讲理。”
江衡沉默了一秒：“她现在也不太讲理。”
林乐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别乱说。”
【小剧场第西幕】
江淮鬓角终于有了几根白发。
林乐为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在某个早晨。她坐在窗前看文件，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几根银丝照得发亮。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把那碗黑芝麻糊推到她手边。
江淮抬眼看他。
林乐为握住空拳抵在嘴边，咳了一声：“我自己煮的。”
后来的日子，餐桌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黑豆粥、桑葚浆、何首乌炖鸡。
林乐为每次都很殷勤地给她夹菜，嘴上说是“天冷补补”，但眼神总往她鬓角飘。
江淮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不说。
某天傍晚，林乐为坐在沙发上翻读者来信，江衡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她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爹，我同学说娘上个月出席阅兵的照片上了《江北日报》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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