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从窗边退开,转身下楼,主动去开门迎接她。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这点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门拉开的时候,江淮正好走到台阶前。
她一身深灰色硬挺毛呢大衣,肩头落了一层薄雪,帽檐低低地压着眉眼。
林乐为侧身让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柔:“您来了。”
江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示意几个随行的卫兵留在外面,迈进了门。
她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有几片落在地板上,很快化成了小小的水渍。
林乐为站在一旁,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有些局促。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谢谢您。”
江淮正抬手拂去肩头的雪,听到他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偏过头来看他,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手,摘下军帽,顺手搁在玄关的条案上。
林乐为见她神情严肃,不像要接受道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是刚才的感谢不够真诚?
他想了想,酝酿了一下情绪,打算来一声更响亮的、更有诚意的——
“谢——”
笑刚扬起一半,一股冬夜的寒气便冷冽逼近。
江淮朝他走过来,林乐为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那个“谢”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变成一声含糊的气音。
他仰起头看她。
江淮在他面前站定,轻挑眉梢,语气淡然:“谢我什么?”
林乐为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还能谢什么?
他眼睛弯起来,挤出一个乖顺的笑:“就是……谢谢您帮我。”
那些证据,公会的通报,《江北日报》的声明。
江淮闻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声“嗯”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听得林乐为抓心挠肝,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忍不住抽了抽。
江淮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随即她伸出手,捏住他手腕抬起来,稳稳地按在自己胸前。
“解开。”
林乐为一脸错愕,看看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她。
掌心下的大衣料子凉凉的,摸起来密实厚重,还有雪化掉后残留的一点点潮湿。
她胸前第一颗铜扣正硌在他指骨上,冰凉坚硬。
他耳根瞬间烧起来,然后陷入沉默。
你自己不会解吗?!
无声的抗议不奏效,没办法,谁叫他现在不占理。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用鼻子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前探了探,开始上手替她解扣子。
江淮垂着眼,目光自上而下,从他泛红的耳尖,移到微颤的睫毛,再到那双笨拙的手上。
金属纽扣轻轻一弹,从扣眼滑出。
林乐为悄悄松了口气,稍稍屈膝,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
每松开一颗,大衣便敞开一分,内里藏青色军装的硬朗线条渐渐显露,带着从她身上透出的温热气息。
他弯着腰去解最下面那颗,头顶细软的碎发蹭在她衣服上,指尖被铜扣冰得发僵,怎么也使不上劲。
这什么破衣服,就不能把扣眼剪大一点吗!
他皱着鼻子,正专心跟一颗扣子斗气,就听见头顶传来江淮低沉的声音:
“你想怎么谢?”
林乐为手里一顿,纽扣正好全部解开。
他首起腰,抬头看她。
怎么谢?
看来她对自己刚才的口头道谢不太满意啊……
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苦兮兮地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意。
倒是欠她一屁股人情,还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林乐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窘迫地垂下眼,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指上的倒刺,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
江淮缓缓抬起手,捏住他下颌,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
她欺身压下,距离骤然拉近,鼻尖不过一寸。
呼吸互相缠绕,不分彼此。林乐为浑身僵住,溺在她幽深地眼瞳里,一时间忘了反应。
江淮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语调缓慢,像在不知不觉间循循诱之,步步引控:
“你来求我,”她指尖过他下巴,带着浅浅的粗粝感,“是欠我,不是谢我。”
嗯?
什么……什么欠?他欠什么了?
林乐为反复琢磨了几遍,彻底被她绕晕,感觉她说得很有道理,他确实一首都在欠她人情,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呼吸发紧,内心苦闷,嘴唇颤了颤:“我……”
“所以,”江淮拇指从他下巴上缓缓移到他唇边,“你想怎么还?”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他看到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浪潮,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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