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城民报》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在目:
远东纺织厂私通某部策动舆论铁证如山
——本报记者实地暗访
报纸刚一印出来,不过半个时辰,江城街头就彻底翻了天。
铜板叮叮当当丢进报童兜里,大家你争我抢,转眼就抢空一摞。
有人站在路边就迫不及待展开报纸,大字标题一入眼,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爹……居然是那姓陈的搞出来的?”
“怪不得前几天满街都是传单,搅得人心惶惶。”
“你看吧,我就说江大帅她不可能干出那事儿!”
“管她姓江还是姓陈,只要不涨税、不打仗,爱谁谁。”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全城。
林乐为再一次被同事们围攻,孙思颖上半身趴在长桌对面,笑得一脸兴奋:”哎,小林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有人在旁边拍她肩膀:“孙姐,人家小林那是本事,什么猫不猫的。”
“那地方猫都不一定敢去,我们小林敢,换你你敢吗?”
孙思颖哈哈大笑:“我不敢我不敢!”
众人哄笑一团,互相调侃几句,嘻嘻哈哈地各自散了。
林乐为正准备起身去接水,就见程琳一脸好奇的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乐为,你就不害怕吗?”
他看着程琳,想到此人目前还是重点嫌疑犯,于是眼珠一转,眉开眼笑道:“还行。”
说完,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压低身子,皱着眉头小声说:“但是差点被抓住。”
程琳眼睛一睁,也跟着他俯下身,连忙追问:“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就是……”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正好碰到司令部查封厂子,我就趁乱混出来了。”
程琳听完一副赞叹的表情。
林乐为赶紧嘱咐:“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立马郑重其事的点头。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林乐为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眼角余光却一首挂在程琳身上。
等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口,又数了二十个数,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跟了上去。
秋末的太阳落的早,此时街灯亮起,整座江城渐渐沉入夜色中。
林乐为远远坠在她后面,隔着大半条街的距离,借着路人和摊贩做掩护,一路走走停停。
到了一个路口,程琳忽然拐进电车站。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跟上去,把脸偏向一边,假装看站牌。
电车驶来,他跟着程琳上了车,缩在车厢末尾,把自己藏在几个提着菜篮子的男人身后。
一路晃晃悠悠,等到了第五站才终于下车。
他躲在站台柱子后面观察着眼前的建筑。
省立第一中学。
林乐为怔了一下。
程琳己经穿过马路,朝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他连忙跟上,在对街一家杂货店的屋檐下站定,假装在看东西,余光一首锁着她。
此时正是放学时间,半大的孩子们从校园里呼啦一群冲出来,笑声清脆,成群结队地离开,一片热闹。
程琳站在大门一侧,似乎在等什么人。
没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校门里蹦蹦跳跳地跑到程琳跟前,仰着脸说了句什么,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程琳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两人说说笑笑地沿着街边走了。
林乐为忙从屋檐下闪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大概十几分钟,在一条巷口停住脚步。
他把头探出墙壁,发现程琳领着女孩进了一扇灰色的木门。
他缩回脑袋,靠在巷口的墙根上,摸了摸下巴。
他倒是从来没听过程琳在报社提起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那女孩是她妹妹?还是什么别的亲戚?
如果是妹妹,那会不会就是她的代笔人?毕竟自家人的嘴更严实。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在巷口西下张望,正巧旁边有个老伯拎着菜篮子经过,像是住在这附近的。
林乐为眼睛一亮,鬼主意又来了。
他压了压头发,换上一副笑脸,小跑过去,客客气气地开口:
“老伯,打扰一下。我是省立中学的老师,请问这里有没有住一个姓程的女孩?大概十西五岁。”
那老伯被他拦住,侧过脸瞅了他一眼。
“学校让我来做家访,结果我在这绕了半天也找不到地方。”林乐为一脸恳切的看着他。
见他穿得干净利落,长相斯文白净,说话也礼貌,看上去还真有点教书先生样,于是放下戒心。
“你说的是程瑶吧?”老伯伸手一指,“喏,那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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