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憋了一肚子火,赶在电车停运前一路从出租屋杀到江淮的别院。
进门时小初迎上来喊了一声“先生”,他应了一嘴,飞也似的冲上二楼。
一推开客房的门——
果然,他那些被搬空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这里。
被褥叠好放在柜子里,衣裳挂进衣橱,书本按大小排好,连那盆快死的文竹都被喷了水。
他站在原地,胸口堵得慌。
她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栽进她的盆里?
他转身下楼,步子又重又急。
小初正在餐厅擦桌子,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乐乐哥……”
“她呢?”见他好像被自己吓到了,林乐为声音放轻。
小初眨眨眼,似乎己经习惯了他对江帅的出言不逊,老实摇头:“江帅没有来过。”
林乐为咬了咬后槽牙。
行。既然她不在,那他就去找她。
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迎面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腰侧骤然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手臂稳稳箍住,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几乎蹭上对方衣领。
闻到熟悉的味道,林乐为猛地抬头。
江淮正垂眸看他,风衣领子竖着,帽檐压得低。
“你——”他脸瞬间涨红,伸手去推她肩膀,使了点劲儿,对方纹丝不动。
这下他更生气了。
“你凭什么搬我的东西?”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怒气和说不清的慌乱。
江淮没松手,也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身上。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外衣扔在了卧房忘记穿,现在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棉布长衫,站在敞开的门口,夜风灌进来,衣角被吹得鼓起。
她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外面冷,先进去。”
林乐为梗着脖子,脱口而出:“不。”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不”。
心脏猛地加速,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来。他居然拒绝了江淮,当着她面,而且还说得这么干脆。
虽然挺过瘾的就是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找补两句,又不想打自己的脸,于是只好僵在原地,眼神开始闪躲。
江淮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沉下脸,她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软了几分:
“乖。”
只一个字,瞬间将他那股气焰灭的七零八散。
林乐为耳朵尖发烫,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犟,腰上的手己经松开,改为虚扶着他后背,轻轻往门里带了带。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江淮脱下衣帽,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小初的心眼子己经练出来了,这会早就不见了人影。
林乐为站在玄关没动,攥着拳头,深呼吸了两下,继续刚才的质问:
“你把我东西搬过来的?”
江淮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嗯。”
又是这种态度。
林乐为的怒意重新窜上来,节节拔高,就差头顶喷火了。
“凭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带着点委屈,“那是我的房子,我租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东西全搬走?”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了几步,垂眸看他,语气不急不缓:
“因为你发了那篇新闻。”
林乐为一怔。
“工厂出事,陈司令会针对你,”江淮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扫到耳后,“那里不安全。”
林乐为对她越界的行为忘了反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不安全。
他之前被跟踪、被围堵,都是在那附近,可他一首觉得自己能应付,大不了再跑就是了,随机应变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可江淮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觉得他能应付。
不过她这一番话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跟陀螺似的转得飞快。
等等。
她给他证据,让他发新闻,转头又说房子不安全,顺势把他东西搬过来……
这前前后后一串联,他眼睛倏地瞪大。
“你故意的!”
江淮挑了挑眉,看着他不语。
好啊,默认了是吧!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林乐为仰头看她,怒目圆瞪,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我发那篇稿子,你、你算计我!”
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紧咬着下唇,眼尾气的泛红。
江淮没有反驳,她微微偏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徐徐反问:
“你不是记者吗?”
“记者”两个字被她用的炉火纯青,今天再提,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他话里的漏洞。
林乐为瞬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火苗呲一下就灭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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