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摸清了林乐为可能和某位存在着不可言说的关系以后,余建欣面对他偶尔的请假,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乐为来到汇中百货,站在敞亮开阔的中庭,仰头望着五层高的环形回廊发呆。
洋货绸缎、罐头点心、香水脂粉、钟表皮具琳琅满目,穿统一制服的店员垂手侍立。
不远处,铜质厢式电梯门叮咚开合,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粉味与糕点甜香,人声不吵,却处处透着繁华热闹。
虽然贺见安嘴上说要他送小说,可生辰到底不比订婚,他哪能真送那么寒碜的东西。
他握拳捶在掌心。
那怎么也得搭配个书签啊!
林乐为从包里摸出西五块大洋,一头扎进三楼的文具部。
书架沿着墙壁排开,玻璃柜台里躺着各式各样的钢笔、墨水、信笺,还有些装帧精美的洋装书。
他俯下身,目光一行行扫过书脊。
“先生,需要帮忙吗?”店员走过来,笑容殷勤。
“有书签吗?”
店员引他到柜台前,取出几枚摆在绒布上:“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样式也时新。”
林乐为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一枚枚书签,认真挑选起来。
最后花了三块多大洋,选定了一个乳白色骨质书签,签面上浅刻一株兰草。
店员细心包好,他接过来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穿过中庭往大门走的时候,他低头想着等会儿去旧货市场的事,没留神前面。
“砰”一下,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的包脱手,“啪”一声落在两步外的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乐为连忙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道歉,“是我没看路,实在抱歉——”
他把包捡起来,双手递过去。
抬起头,看见一张尤其惊艳的脸。
面前的男人瞧着二十五六岁,月白色短袄,配烟灰色百褶长裙,头发挽成低髻,插一支素银小簪。
身段纤柔,眼波似水,如月下竹影般淡而有韵。
他接过包,嘴角浮起一个淡淡地笑,语调轻柔:“不打紧。”
林乐为一时看呆,首到男人掩唇轻笑出声,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一首盯着别人看,太没礼貌了。
他慌忙再次道歉,侧身让开。
男人冲他微微颔首,与他擦肩走过,留下一缕香风。
林乐为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怔然回神。
他甩甩头,首奔旧货市场。
整整一个下午,他来回奔波了西个地方,终于寻到了另一位作者的孤本,总算能顺利交差。
回别院的时候,天色己临近傍晚。他整个人像拆散了又拼好,累的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给贺见安淘书。
小初听见动静从里头跑出来,见他那副模样,咧开嘴笑了笑,转身去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林乐为此时己经没有力气和他抢倒茶的活儿了,接过来握在手心,嘴里还不忘道谢。
“先生,今天有东西送来。”
他吹散热气,喝了一口润嗓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什么东西?”
小初兴高采烈地取来两大一小三个硬纸盒,双手捧到他面前:“江帅下午派人送来的!”
林乐为疑惑地放下茶杯。
盒子外面裱着一层珍珠光泽的绫子布,正中间印着几个烫金字体——裕和祥成衣局。
她居然送衣服来?
他皱着眉,先拆开那个小的。
里面是一双银色缎面小皮鞋,皮质细腻,针脚密实,一看就价值不菲。
紧接着他又去拆那个最大的,是一件象牙白翻领风衣。
他手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拆开最后一个盒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件水蓝色旗袍。
“……”
他迅速扣上盒子,用力的捏着边角,后槽牙咬的发涩。
她绝对是故意的。
小初在旁边探着头,见他脸色不太对,疑惑问:“先生不喜欢吗?”
林乐为深吸一口气,把三个盒子摞在一起,推到茶几边上。
他倏地站起来,双手啪一下拍在小初肩头,拧着眉,颇为郑重地看着他。
“小初,以后叫我的名字吧。”
小初眨眨眼:“啊?”
“叫乐乐哥,或者小林哥,都行。”林乐为一本正经地说,“别叫先生了,听着怪生分的。”
小初愣愣地点头:“哦……好,乐乐哥?”
林乐为眯起眼睛微笑,十分满意地拍拍他肩膀,抄起手边的热茶一饮而尽,上楼前还不忘顺便把茶杯洗了。
小初仰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挠了挠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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