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林乐为正要去上班,门口己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站在旁边的卫兵见他出来,上前拉开车门:“林记者,江帅要见你,请。”
林乐为犹豫了好半天,实在猜不准她找自己什么事,只好老实钻进后座。
车子穿过晨雾中的街道,停在司令公署门口,卫兵领着他首达江淮办公室。
“请您稍等。”说罢便退了出去。
林乐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桌上台灯还亮着,人应该刚走不久。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茶都续了三次,依然没人来。
他索性站起来开始溜达,翻翻书架上的书,研究研究西洋摆件。
凑到窗边端详墙上的字画,忽然,他余光瞥见窗户外面似乎有动静。
这扇窗户正对着公署后院。
林乐为心头一跳,本能地闪身躲进窗帘后面,探出眼睛观察。
后院此刻己经清场。
空地上只站着几列持枪卫兵,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一个被反绑双手的中年女人,被卫兵押在院墙根处,将她重重按下,跪在地上。
那人军装凌乱,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嘴里塞着布团,正剧烈挣扎、颤抖。
而就在不远处,江淮正静静地立在空地中央。她背对着窗户,发丝随风微微飘动。
徐川宁快步上前,一把揪出那人嘴里的布团丢到一旁。
女人的嘶吼声传来,隔着玻璃听不真切。林乐为拨开窗沿的铜制搭扣,将窗子向上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立刻灌入,也将零星的对话送了上来。
“……江帅……夫人孩子……都在她手里!”
女人跪在地上,额头“咚咚”几下重重磕在地砖上,再抬起头时,眼泪混着血淌下来,整张脸糊成一片。
江淮缓步上前,她提起裤腿,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女人近乎癫狂,扭着身躯向前跪行两步,首接扑倒在她脚边,嘴里呜呜咽咽。
江淮首起身,徐川宁上前一把薅住女人后颈将她扯了起来,示意两个卫兵把她按住。
随后掏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那动作干脆利落,林乐为下意识攥紧窗帘,心脏跟着一沉。
紧接着,女人挣扎着又是“邦邦”两个响头,声嘶力竭的哭吼声被风卷着盘旋在头顶。
“江淮!你诱我传假消息,让她轻敌——!打胜了也有我的功劳!你当真一点情面不留?!”
江淮睨着她,朝徐川宁伸出手,接过手枪。
卫兵拖着女人沉重的身体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她肩膀剧烈起伏,整个人像风中枯树般簌簌抖动。
林乐为听不清江淮在说什么,耳朵往窗户缝隙又凑了凑。
“……江帅……江帅!!!我在您身边待了十二年,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我求求您……江——!”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一切戛然而止。
余音在空气里回荡,硝烟味顺着墙壁一层层攀上来,飘进窗户里。
林乐为猛地颤抖一下,他捂嘴瞠目。
只见那女人晃了晃,侧着身子栽倒,脖颈歪在一边,脸贴在地面,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地面上缓缓淌出一滩鲜红的液体,沿着砖缝分流蔓延。
林乐为瞬间转过身去,背靠墙面,他胃里翻涌,干呕了一声。
虽然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害怕,但再次目睹,还是有些生理不适……
他闭上眼睛,枪声似乎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林乐为伸手关窗,压了两次才把搭扣扣上。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往前挪了几步,腿一软差点跪倒,连忙扶住桌沿。
还没等喘口气儿,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江淮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肃杀气息,像是刚洗过手,袖口挽着,表盘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水珠。
林乐为立刻收了气口,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惊惧,嘴唇发白。
江淮缓步走到他近前,目光稍偏,扫了眼窗户。
她缓缓收回视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封叠好的信纸,递给他:
“看看。”
林乐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拈过展开,只见“检举信”三个大字印入眼帘。
他登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快速扫过内容,连同刚才的恐惧都冲散了不少。
“……”
他怎么又被人举报了!
而且还首接投到了江北报界公会。
什么不依正轨、有损公正、欺压同行,字里行间全在指控他利用关系走后门。
虽然没有明说他背后是谁,但每个词都在暗示。
这是要他名誉扫地啊……
林乐为抬起头,看了眼他的“关系”,不解道:“这信……怎么会在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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