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囚笼与火种
医务室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血腥和某种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用电池驱动的应急台灯提供着照明。所谓的“老吴”，是一个秃顶、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劣质酒气的干瘦老头，他以前大概是监狱的狱医，现在则是这个“避难所”里唯一的、技术堪忧的治疗者。
他检查苏晚秋左臂伤势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好歹用上了正经的夹板和相对干净的绷带重新固定，还给她注射了一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快要过期的破伤风抗毒素，又抹了些气味刺鼻的药膏在伤口上。小腿的撕裂伤也重新清创、缝合了几针（用的是缝衣针和鱼线，消毒措施堪忧），过程痛得苏晚秋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几乎咬碎，但她硬是一声没吭。
“骨头应该没全断，但骨裂是肯定的。这手，没一个月别想使劲。腿上的伤，别沾水，别乱动，发炎了神仙难救。”老吴嘟囔着，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看也没看林溯一眼，就摇晃着走到旁边一个堆满空药瓶和纱布的柜子旁，继续捣鼓他那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水”去了。
疤脸一首抱臂靠在门口，眼神阴鸷地盯着整个过程。等到老吴处理完，他才冷冷开口：“房间在二楼，207。跟我来。”
所谓的“单间”，是监狱办公楼二楼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原本大概是文员或低级管理人员的办公室。窗户同样被木板钉死，只留缝隙。里面除了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没有床垫，只有一张发霉的草席）、一张缺腿的桌子、一把歪斜的椅子，以及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搪瓷痰盂，别无他物。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霉味。
“吃的和水，一会儿有人送过来。没事别乱跑，晚上有宵禁，乱跑的被当成‘肉块’处理了，可别怪我没提醒。”疤脸丢下这几句话，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铁链滑动和挂锁扣上的声音。
他们被软禁了。
苏晚秋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就瘫倒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体因为疼痛和虚脱而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额发。但她依旧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从腰间（防暴服里面）抽出那根磨尖的钢管，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弩和箭袋被疤脸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拿走了，但手枪林溯偷偷藏在了怀里，对方似乎没有搜身。
林溯也靠墙坐下，从怀里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重新关上保险，又摸了摸别在腰后的工具钳和催泪喷雾。他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远去，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呜咽和呻吟。
“你觉得，他信了多少？”苏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一半，或者更少。”林溯低声道，从包袱里拿出那瓶水，拧开，先递给她，“他肯定想要地下掩体的物资，那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但他绝不相信我们只有两个人，或者仅仅是为了交易而来。他在等，等我们露出更多马脚，或者，等明天我们带路时，确认路线的真伪和价值后，再决定怎么处置我们。”
苏晚秋小口抿着水，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明天带路……是机会，也是死局。路线是真的，但掩体里……”她想起通风管道里那些黏腻的怪物，还有主入口外那些徘徊的沉重脚步声。
“我知道。”林溯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我们不能真的带他们去掩体主入口。那里太危险，而且一旦他们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但也不能给假路线，明天一试就会露馅，我们立刻会死。”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个……‘替代目标’。”林溯的声音压得更低，“一个看起来有价值，足以让他们动心，但又不会立刻把我们榨干，甚至能让我们获得一定主动权的目标。而且，这个目标，必须是我们现在就能‘证明’其存在的。”
苏晚秋思索着：“监狱里，除了地下掩体，还有什么地方，是陈守义这个副监狱长不知道，或者无法轻易进入，但又有足够价值的？”
林溯也在思考。图纸在他脑子里飞快掠过。监狱主体结构、监区、工厂、仓库、外围设施……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武器库。”
苏晚秋猛地看向他。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终末领主：从破败监狱开始》— 那厄的王实味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