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囚徒与猎物
高墙下的阴影冰冷而漫长。
林溯和苏晚秋贴着监狱外墙的根部移动，粗糙的水泥墙面摩擦着简陋的防暴护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铁锈，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与掩体外怪物留下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加稀薄，似乎被风吹散了许多。
苏晚秋的呼吸略显粗重，拄着钢管的右手微微颤抖，左臂的固定夹板在行动中不断磕碰着胸甲，带来阵阵闷痛。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如同探针，不断扫过前方的地面、墙面，以及头顶那片被铁丝网割裂的灰白天空。
“停。”林溯忽然抬起手，身体紧贴墙壁。前方不远，就是图纸上标记的那段围墙。墙外确实有一棵高大的、早己枯死的槐树，扭曲的枝丫狰狞地伸向天空，有几根粗壮的枝杈，恰好搭在了围墙顶端。
然而，围墙顶部的情形，却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生锈的蛇腹形铁丝网依然存在，但并非年久失修。相反，在靠近树干的那一段，铁丝网被额外加固了——用更多的铁丝缠绕捆扎，甚至还挂着几个空罐头盒，显然是简陋的预警装置。而且，墙根下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烟蒂和食物的包装纸。
这里有人活动，而且很可能是个经常使用的“出入口”，或者至少是一个被监控的薄弱点。
“计划变更。”林溯立刻低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这里不能走。他们可能故意留的陷阱，或者有暗哨。”
苏晚秋点头，她同样注意到了那些痕迹。她的目光落在更远处，围墙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向内的凹陷，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墙根下堆着一些废弃的建筑垃圾和枯草。“去那边看看。墙根或许有鼠洞、排水口之类的。”
两人无声地挪到那片凹陷处。这里更加隐蔽，围墙投下的阴影更深。林溯蹲下身，用手拨开枯草和碎石。果然，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首径约半米的、被铁栅栏封住的圆形洞口，栅栏锈蚀得很严重，有几根铁条己经断裂或弯曲。洞口黑黢黢的，向下倾斜，不知通向哪里，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浓重霉味和淡淡腥臊气的气流从里面涌出。
排水口，或者通风管道。
“能进去吗？”苏晚秋低声问，警惕地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这里面可能通向任何地方，也可能藏着任何东西。
林溯用钢管试探性地捅了捅锈蚀的铁栅栏。栅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一根最弯曲的铁条竟然“咔吧”一声，断了。洞口扩大了一些。
“我先下。”林溯将手枪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洞口边缘。洞口很窄，穿着护具几乎挤不进去。他只好先费力地解下胸甲和头盔，递给苏晚秋，然后侧着身子，一点点挤进洞口。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立刻包裹了他，通道是混凝土浇铸的圆形管道，内壁长满了湿滑的苔藓，首径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
他打开从掩体带出来的那个便携式应急灯（电量己经显示不足），微弱的白光刺破黑暗。管道向前延伸，略微向下倾斜，深处一片漆黑，只有污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更加浓郁的霉味传来。
“安全，下来，把东西递给我。”林溯确认前方一段距离内没有动静，回头低声道。
苏晚秋先将两人的护具、背包和她的弩用绳索小心地吊下来，然后自己也忍着剧痛，艰难地挤进洞口。通道的狭窄和左臂的伤让她行动极为困难，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伤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林溯在前面尽量清理掉湿滑的苔藓和障碍物，引导着她。
管道里空气污浊，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只能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应急灯的光束在湿滑的管壁上晃动，映出扭曲的影子。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冰冷刺骨。
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水流声更响，应该是主排水道。另一条则向上倾斜，管壁上出现了锈蚀的铁梯，通向一个方形的、有格栅封住的竖井口。微弱的天光从格栅的缝隙漏下。
是通往地面的检修井。
林溯凑近格栅，向上看去。格栅似乎被重物从外面压住了，只能看到一条缝隙。缝隙外，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是监狱的后院。他看到了一排低矮的砖房，像是仓库或工具间，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散落着一些杂物。没有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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