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囚徒
晨曦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将惨白的光线洒在荒芜的监狱外围。光线透过车库卷帘门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一条条平行的、狭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如同凝固的时间。
借着这光，林溯再次仔细检查了苏晚秋手臂的固定。简陋的铁条夹板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支撑，防止二次伤害。她的脸色依旧很差，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失去血色，但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取代。她在节省每一分体力，为接下来的未知做准备。
“天亮了。”林溯压低声音，从门缝向外观察。能见度好了很多，荒地上的狼藉一览无余。血迹、拖痕、碎肉、奇怪的粘液……还有那些足迹。人类的足迹混杂在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脚印之中，延伸向监狱主建筑的方向，也延伸向更远处的荒地和小树林。
“主大门紧闭，但旁边的侧门……”苏晚秋凑到另一个缝隙前，她的观察更侧重战术角度，“侧门的铁栅栏有新鲜撬压的痕迹，向内弯曲，门轴附近的地面有密集脚印，进去的多，出来的少。最近二十西小时内，有人从那里进出，而且很可能还在里面。”
林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监狱高大的正门锈死紧闭，但旁边一扇供车辆和人员通行的侧开铁栅门，明显有暴力打开的迹象。门内是一条通向监狱内部广场的水泥路，路两侧是光秃秃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此刻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看那里。”苏晚秋用钢管指了指主建筑群一角，一栋三层楼房的屋顶。在晨曦逆光下，楼顶边缘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但轮廓隐约像是……一个人，抱着什么东西，蹲在护栏后面？
瞭望哨。
这个词瞬间闪过林溯的脑海。如果里面有幸存者，并且占据了制高点设置岗哨，说明他们有一定组织性，而且对外界保持着警惕。
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有组织意味着更难对付，但也可能意味着更稳定的秩序和更多的资源。
“不止一个。”林溯的目光扫过其他几栋建筑的屋顶和窗户。在另一栋楼的二楼，一扇破碎的窗户后面，似乎也有阴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监狱主建筑群像是一个沉默的蜂巢，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未知的活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溯收回目光，背靠着冰冷的卷帘门，大脑飞速运转。首接闯进去不明智。但留在外围同样危险，他们缺乏补给，苏晚秋的伤需要更好的处理，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游荡的怪物什么时候会再次汇聚过来。
“对讲机。”苏晚秋突然说，“昨晚之前，我偶尔收到的杂音，频率很固定。如果里面的人有无线电，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非接触接触。”
林溯从包袱里拿出那部厚重的老式对讲机。苏晚秋接过去，熟练地调试着频道旋钮和功率开关。沙沙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响起。她调到之前记忆中有过模糊响动的几个频段，仔细倾听。
只有持续的、无意义的白噪音。
“也许他们只在特定时间开机，或者……”苏晚秋皱了皱眉，手指在旋钮上细微地转动。突然，杂音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扭曲变调的人声片段，夹杂着刺耳的干扰。
“……重复……这里是‘避难所’……需要药品……外伤……抗感染……愿意用食物交换……坐标……”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而且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干扰淹没，消失不见。
但信息足够了！
“‘避难所’……他们自称避难所。需要药品，特别是抗感染药。愿意用食物交换。给出了坐标……”林溯快速分析着这短短几秒钟的信息。坐标肯定不是他们现在的位置，但“药品换食物”这个需求，以及主动公开呼叫的行为，至少说明里面的团体并非完全封闭，有交易意向，而且可能面临着物资短缺或伤员问题。
“也可能是陷阱。”苏晚秋冷静地提醒，但她的眼神亮了一些。有需求，就有谈判的可能。“用稀缺的药品做诱饵，吸引其他幸存者上钩，黑吃黑。”
“不排除。”林溯点头，“但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吗？”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看向那个简陋的急救包。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碘伏、纱布和过期的消炎药粉。这点东西，换不来多少食物，更不足以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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