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五章:余烬新生
七天。
在Site-██恒定、微凉的、被循环空气和人工照明所定义的“时间”里,七天,漫长如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像一次呼吸。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季节更迭,只有“雅典娜”那冰冷精确的计时,在每一面亮起的屏幕上,无声地跳动,标记着这艘沉入地底、与世隔绝的“方舟”内部,时间的流逝。
B4层,曾经死寂的医疗观察区和生活保障区,此刻,有了一些“活”的气息。
灯光稳定,不再是应急状态的惨白,而是调整为接近自然光的柔和色调。空气循环系统全力运转,将陈腐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置换成了相对“清新”的、带着淡淡电离味的循环风。损坏的照明和通风口被修复或临时封堵,的线缆被整理、收纳,地面的灰尘和B5层带上来的血污、粘液痕迹,被仔细清理,露出合金地板原本冷硬的光泽。
生活区的几个房间被整理出来,配备了从B5层应急储备柜里找到的、勉强可用的折叠床、睡袋、以及一些老旧的、但功能完好的个人生活用品。一个最小的房间被改造成简陋的厨房/配给点,配备了从仓库翻出来的、还能用的电磁炉(功率很低)和几个合金水壶。食物是定量配给的高压缩干粮和净水片处理的冷凝水(Site-██的冷凝水收集系统部分恢复了),味道寡淡,但至少干净、能维持生命。药品也优先供应给伤员。
防御上,李浩和刘全带着王大山、赵有根,利用从“前哨站装备”箱里找到的材料和老孙头的工具,在B4层通往上下层的主要通道口、通风井、电梯井附近,设置了简易的障碍、绊索警报,以及几个用废弃零件和少量炸药(同样来自“前哨站装备”)制作的简陋陷阱。虽然对付大规模怪物潮可能力不从心,但至少能预警,能迟滞小股威胁。
苏晚秋的腿伤在医疗区的自动治疗仪(竟然还能用!)和药物的作用下,愈合速度远超预期,己经可以不用手杖短距离行走了。她负责统筹物资分配、人员排班、以及“雅典娜”系统的日常监控和简单指令。她的冷静和条理,成了这个小团体日常运转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老孙头和周明,一个经验丰富手巧,一个虽然胆小但对电子设备有种近乎本能的亲和力,两人搭档,负责维护和修复一些非关键的设备,比如照明、通风、简单的工具,甚至尝试着修理一台老旧的、还能收到微弱外部杂波信号的无线电接收机(希望能听到点外界的动静,哪怕只是噪音)。
李浩的断臂用找到的医疗支架做了固定,疼痛缓解后,他就闲不住,和刘全、王大山、赵有根一起,不是在加固防御,就是在B4层及有限的、被确认为安全的B3、B5层区域(清理过的)进行探索和物资搜寻。他很少说话,脸上没了以前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略带莽撞的生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郁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只有不停地“做事”,才能暂时填满林溯死去后,在他心里留下的那个巨大、冰冷的空洞。
刘全依旧沉默,但执行命令毫不犹豫,战斗和警戒时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他对Site-██的结构似乎有种模糊的记忆,几次探索都指出了正确的方向,避免了一些潜在的危险。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对Elena的服从,更像是一种基于当前形势的、务实的“合作”,而非真正的“信任”或“忠诚”。
Elena Rostova,这七天,几乎没有离开过B4层核心区域——医疗观察区的隔离静滞室,以及隔壁被她改造成临时“分析中心”的控制分室。
静滞室里,林溯依旧悬浮在淡蓝色的凝胶中,如同被封存的琥珀标本。各项监控数据平稳得令人不安。那只布满暗红裂痕的右眼,在七天不间断的高精度扫描和模因探测下,没有显示出任何“活性”或“污染”迹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块刻着邪恶花纹的、冰冷的黑色玻璃。但Elena没有放松警惕,每天固定的时间,她都会亲自站在观察玻璃前,用肉眼和首觉,观察那双眼睛,观察那具躯体,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最细微的、仪器可能遗漏的“变化”。但每一次,都只是同样的死寂,同样的空洞。
隔壁的分析中心,则是另一番景象。三面墙壁被“雅典娜”投射的全息屏幕占满,上面流淌着海量的、令人眼晕的数据流:从R-7带出的“花园计划”部分文件解密内容,周明电脑里破解的R-7结构图和实验日志片段,Site-██本身的设施日志(大部分是损坏或加密的),从林溯最后使用的、己经报废的“守护者”手枪上提取的、残缺不全的能量频谱和操作记录,以及……她自己权限所能调取的、关于“方舟”计划、关于高维碎片研究、关于模因污染、以及关于Dr. A. Valen个人档案的、最高密级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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