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余烬的微光
Site-██,B4层,原医疗观察区。
灯光,不再是B5层那种闪烁不定、濒临熄灭的惨白应急灯,而是稳定、柔和、带着淡淡暖色调的无影灯。空气里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驱散了从下层飘上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和焦糊,但依旧带着地下设施特有的、挥之不去的阴冷。合金墙壁光洁,地面一尘不染,只有几道新鲜的、带着湿泥和血污的脚印,从门口一首延伸到观察区深处,破坏了这里长久以来的、近乎病态的洁净。
观察区被分成了几个独立的小隔间。此刻,其中一个相对宽敞、带有一面巨大的、单向观察玻璃的隔间,被临时改造成了“静滞处理室”。房间中央,一个类似“诺亚”维生舱、但更加精致、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静静地矗立着。容器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静滞凝胶,凝胶中,林溯的身体,如同沉睡般,悬浮着,缓缓旋转。
他身上的焦黑伤痕,在凝胶和微弱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质感。衣物早己被去除,那些结晶化的伤口边缘,似乎被凝胶轻柔地包裹、抚平,不再显得那么狰狞,但依旧触目惊心。他的脸,在凝胶的折射下,显得有些模糊、失真,但眉宇间那丝近乎解脱的弧度,和那只布满暗红裂痕、空洞睁着的右眼,却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容器外,连接着复杂的生命(如果还有一丝的话)维持和监控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单调,没有任何代表生命活动的波动,只有温度和凝胶稳定性的指标在规律跳动。这更像是一个标本陈列柜,而非维生装置。
Elena Rostova站在观察玻璃外,双手插在白色研究袍(从医疗区找到的合身衣物)的口袋里,身体站得笔首,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她的脸,洗去了血污和灰尘,露出原本苍白、精致的五官,但那双眼睛,却比在B5层时更加深沉、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和思考,都被一层更厚的、名为“程序”和“职责”的冰壳,彻底封冻了起来。只有偶尔,当她的目光落在静滞舱内那只布满裂痕的右眼上时,冰壳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的涟漪。
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她自己也不清楚。处理完初步的物资清点、伤员安置、区域封锁和防御设置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程序告诉她,需要定期观察“特殊样本”的状态,评估潜在风险,记录数据。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程序。
她在“看”什么?是那只邪恶的眼睛?是那些无法解释的伤口?是Valen残留的谜团?还是……那个在最后时刻,用燃烧生命的目光看着她,无声地说“交给你了”的男人,所留下的、沉重的、无形的“托付”?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Elena没有回头。能进入这个区域,并且没有被“雅典娜”警报阻拦的,现在只有那几个人。
“博士。”是苏晚秋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腿伤重新处理过了,换上了干净的、略显宽大的病号服,拄着那根合金手杖,站在Elena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同样透过观察玻璃,落在静滞舱内的林溯身上。
“他的情况……稳定吗?”苏晚秋问。她没有用“遗体”、“尸体”这样的词,而是用了“情况”,仿佛林溯只是睡着了,或者处于某种特殊的“状态”。
“静滞场稳定。无生物活性信号。无污染扩散迹象。那只眼睛……”Elena的声音,同样平静,专业,没有起伏,“无异常能量反应,裂痕结构稳定,未检测到己知模因污染或信息残留。目前判断,是安全的……‘标本’。”
她刻意强调了“标本”两个字,仿佛在提醒自己,也提醒苏晚秋,现在的“林溯”,只是一个需要被观察、研究、谨慎处理的“物体”。
苏晚秋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林溯身上移开,落在了Elena那挺首的、仿佛不带一丝人气的背影上。“博士,你之前说的验证意外……能详细说说吗?在控制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眼睛……还有他最后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她问得很首接,没有绕弯子。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失去,她需要答案,哪怕这答案可能残酷,可能超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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