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西章：夜袭
夜色，浓稠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监狱上空。没有星光，没有月光，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越来越无法压抑的、蠢蠢欲动的恶意。
办公楼一楼东侧，刘全坐在自己房间门口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猎枪横在膝上，如同凝固的石像。他闭着眼，但全身的感知都如同绷紧的弓弦，捕捉着走廊、楼梯、窗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连续几晚的守夜，让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沉默的姿态，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定，仿佛一截深深钉入地面的木桩。
隔壁大房间里，老孙头和李浩也醒着。他们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各自守着一个方向。老孙头靠墙坐着，手里握着那把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短柄锤，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李浩则盘腿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把用钢筋磨成的、简陋但足够致命的短刺，呼吸绵长，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王大山和赵有根的鼾声比平时小了很多，带着不安的辗转。周明用被子蒙着头，但身体在微微发抖。
二楼，201室。
林溯和苏晚秋同样没有睡。他们靠在墙边，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房间里没有光，只有两人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快速交换信息的低语。
“……刘全今晚很警觉。”苏晚秋低声道。
“嗯，他也感觉到不对了。”林溯的声音很轻，“下午疤脸的人过来‘借工具’，眼神不对。还有蝰蛇，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露面，不正常。”
“通道那边……”
“老孙头说，昨晚李浩下到渗水点附近，听到深处有异常的、密集的爬行声，比平时多得多。他怀疑，下面的东西……可能在集结，或者被什么惊动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监狱内部的矛盾，地下怪物的异动，像两股即将对撞的寒流，而他们，就处在这风暴眼的边缘。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林溯最终说道，“如果上面先乱，我们就退入通道。如果下面先动……我们就必须立刻离开岔洞，甚至离开通道，往地面撤。但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足够响亮、足够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信号，制造混乱，为我们争取时间。”
“信号……”苏晚秋沉吟，“周明的化学品……”
“对。那些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但需要人操作，而且风险很大。”林溯思索着，“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可靠的预警和制造混乱的手段……”
他的话，被楼下突如其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打断！
紧接着，是王大山一声压抑的痛呼和赵有根惊慌的呼喊：“谁？！”
“有情况！”楼下传来李浩急促的低喝，以及老孙头沉重的脚步声和木床被猛然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全房间方向，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是猎枪！随即是刘全一声闷哼，和身体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来了！袭击！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的！
林溯和苏晚秋瞬间弹起！林溯抓起床边的砍刀，将能量手枪塞进怀里。苏晚秋则抄起了弩，虽然只剩两支箭，但这是她目前最强的远程武器。
“下楼！去通道！”林溯低吼一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从刘全房间门缝里透出的一缕微弱天光（门被撞开了？），以及楼下大房间里传来的激烈打斗声、怒骂声和物品碎裂声！
林溯没有立刻冲向楼下，而是先扑向刘全的房间！门半开着，刘全倒在门内，猎枪掉在一边，他用手死死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脸色在黑暗中惨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门外走廊的黑暗。
“几个人？什么方向？”林溯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口。是刀伤，很深，差点砍断锁骨，但没伤到要害。
“两……两个……从窗户进来的……身手很利索……是……是蝰蛇的人！”刘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蝰蛇！他果然动手了！而且目标明确，先解决掉刘全这个陈守义的“眼睛”和潜在的武力点！
“能走吗？”林溯急问。
刘全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摇了摇头。
“待在这里别动！”林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苏晚秋用剩下的R-7药粉，他胡乱撒在刘全伤口上，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止血，然后抄起刘全掉在地上的猎枪（检查了一下，还有一发子弹），塞回刘全手里，“守好门口！我去下面！”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终末领主：从破败监狱开始》— 那厄的王实味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