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造舟
柳小梅的失踪,就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在己经濒临失控的监狱里,激起了短暂而尖锐的嗞响,随即被更狂暴的混乱淹没。疤脸的手下在女工宿舍扑了空,像一群被激怒的鬣狗,咆哮着搜查了附近几处地方,甚至闯入了普通幸存者拥挤的监舍,又打又骂,掀翻了不少本就少得可怜的私藏。但他们没敢首接冲击办公楼,尤其是林溯他们所在的这片“特别行动队”区域——陈守义削减配给的命令余威尚在,而林溯这支队伍刚刚“受命”处理水源问题,在表面平静的冰层下,暂时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脆弱的“保护色”。
老孙头和李浩守口如瓶,王大山和赵有根在疤脸的人路过时,只是蹲在角落,闷头打磨着手里的工具,一副老实巴交、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刘全则像往常一样,抱着枪守在附近,对疤脸手下凶狠的质询目光,只是沉默地回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反而让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心里有些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
柳小梅暂时安全了,藏在一号岔洞深处那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勉强能容身的狭小空间里。老孙头偷偷给她送了点水和食物(从他们自己本就紧张的配额里省出来的),她除了哭,就是反复念叨着“谢谢”,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对未来的茫然。
但她的藏身,只是暂时掩盖了问题,并没有解决问题。监狱的混乱在继续发酵。白天,劳作几乎停顿,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西散奔逃,或者聚集在一起,用麻木而绝望的眼神,望着越来越少的配给和那些持械暴徒。夜晚,打斗、劫掠、以及女人压抑的哭喊声,越来越频繁地从各个角落传来。陈守义的命令似乎正在失去效力,疤脸的队伍在失控的边缘徘徊,而蝰蛇的“眼睛”则变得更加幽深,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冷冷地记录着每一次背叛、每一次崩溃的迹象。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也勒在“特别行动队”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脆弱小团体上。
“不能再等下去了。”第三天晚上,在一号岔洞深处,那盏昏暗的油灯光晕下,林溯、苏晚秋、老孙头、李浩、周明、王大山、赵有根,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柳小梅被安排在最里面的角落休息,外面用布帘隔开,确保她听不到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又能感知到外面有人,不至于恐慌。
这里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确保不被监听、可以相对自由交谈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岩石的潮湿气息,以及淡淡的、周明调配的刺激性药粉的味道,掩盖了人类活动的气味。洞壁被老孙头和李浩用工具大致修整过,显得整齐了些。角落里堆放着他们这几天偷偷转移进来的、最重要的物资:那几盘新尼龙绳,液压剪,钢锯条,密封胶,周明的化学品瓶罐,林溯的能量手枪和文件,甚至还有两小桶用找到的废旧容器小心收集起来的、从那条渗水岔路滴下来的、尚算清澈的冷凝水——这是他们目前最宝贵的液体储备,清澈,没有甜腥味,带着淡淡的矿物质的冰凉。
“陈守义的船,正在漏水,而且漏得很快。疤脸是船上最先发疯的水手,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蝰蛇是等着船沉了,好自己游走的毒蛇。”林溯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低沉而清晰,“我们在这条船上,位置很尴尬。既不是掌舵的,也不是划桨的,更不是等着吃人的。我们是……不小心爬上船的几只老鼠,现在船要沉了,要么跟着一起淹死,要么,我们自己想办法,造一条能活下去的小舢板。”
“舢板?”赵有根茫然地重复。
“对,舢板。不用大,不用华丽,只要能载着我们几个人,还有我们想带走的东西,离开这条正在下沉的大船,能暂时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就有机会找到新的陆地,或者……另一条没那么快沉的船。”林溯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我们手里能找到的、有用的‘材料’,尽快拼凑成这条‘舢板’。”
“材料……我们有啥?”王大山挠着头。
“我们有这条通道,这个岔洞,这是我们的‘船身’和‘船舱’。”林溯指着周围,“虽然简陋,但隐蔽,暂时安全。我们有水,”他指了指那两小桶凝结水,“虽然少,但干净,是关键。我们有工具,”他看向角落那些金属工具,“能让我们加固船舱,也能当武器。我们有药品,”他看向苏晚秋,苏晚秋的伤口在用了从R-7带出的药后,愈合速度明显加快,“能保命。我们有知识,”他看向周明,“周老师懂化学,懂物理,懂计算,也许能帮我们解决净水、甚至制造一些简单武器或工具的问题。我们还有人,”他的目光扫过老孙头、李浩、王大山、赵有根,“老孙头经验丰富,手巧;李浩身手好,胆大心细;大山和有根有力气,肯干。苏晚秋是战术核心,我是……暂时掌舵的。”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终末领主:从破败监狱开始》— 那厄的王实味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