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云无心的话，让谢霖川愣住了。
他看着云无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云无心在京城。
他在凤翎州。
中间隔着一千多里。
他是怎么过来的？
云无心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碰巧。”
他说。
谢霖川皱眉。
“碰巧？”
云无心点头。
“那几天，我正好在凤翎州。”
谢霖川看着他。
云无心走回床边，坐下。
“春风秋雨门在重建。”
谢霖川点头。
叶知秋死后，春风秋雨门元气大伤。朝廷派人去帮忙重建，江湖上也有不少人过去。
云无心继续说：
“我想去看看。”
他顿了顿。
“看看老地方。”
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谢霖川没说话。
他知道，云无心是叶知秋的故交。两个认识几十年了。叶知秋死后，云无心想去看看和老朋友以前的老地方，很正常。
“那天，我看完，打算从凤翎州回霁州。”
云无心说。
“然后呢？”
谢霖川问。
云无心看着他。
那双空灵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然后……”
他顿了顿。
“我在一个偏僻路上，看见一个人。”
谢霖川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人？”
“对。”
云无心说。
“一个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人。”
“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把烧得发黑的刀。”
他看着谢霖川。
“就是你。”
谢霖川沉默。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毒发，火烧，然后断片。
赤烬带着他跑出来，跑到半路，撑不住了，把他扔在那儿。
然后云无心路过。
碰巧。
“您救了我？”
谢霖川问。
云无心摇头。
“不是我。”
谢霖川一愣。
云无心说：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躺在那儿了。”
“谁救的你，我不知道。”
谢霖川皱眉。
“那您怎么……”
“我看见你了，就把你带回来了呗。”
云无心说得很平淡。
“总不能看着你死在那儿。”
谢霖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云前辈。”
他开口。
“嗯？”
“您不是碰巧吧？”
云无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
“你觉得呢？”
谢霖川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云无心叹了口气。
“你说是碰巧，就是碰巧。”
他说。
“你说不是，那也不是。”
谢霖川沉默。
他知道，云无心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种地方。
碰巧？
哪有那么多碰巧。
但他没追问。
有些事，问了，人家也不会说。
“多谢云前辈。”
他认真地说。
云无心摆摆手。
“谢什么。”
他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
“有什么需要，让人告诉我。”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回头。
“对了。”
谢霖川看着他。
云无心说：
“那个姑娘，在找你。”
谢霖川眼神一凝。
“谁？”
云无心看着他。
那双空灵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那个穿白衣的姑娘。”
“看着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冰冰。”
谢霖川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哪儿？”
云无心没回答。
只是推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霖川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一个穿白衣的姑娘。
是她。
她还在找他。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堵着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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