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易中海背着双手，眉头锁成个疙瘩，脸色肃然道：“许大茂既然松了口，这捐款的事总算是开了个好头。不过咱得立个章程，不能乱了套。”
二大爷刘海中挺了挺腰板，两手往腰间一叉，嗓门洪亮：“老易说得在理！咱们是得定个标准，各家各户量力而行。像周卫民这样有能耐的，又是练国术的先生，理应多出些，给院儿里带个好头。”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珠子转了转，慢悠悠接话：“二大爷这话不全对。捐款全凭自愿，哪有硬性摊派的理？再说各家光景不同，可不能一概而论。”
秦淮如拽了拽秦京茹的袖子，压低声道：“京茹，这捐款……咱家实在挤不出几个钱，到时候怕被人说道。”秦京茹嘴一撇：“姐，管他们呢！能不捐就不捐，咱自家日子还紧巴巴的。”
贾张氏一听“捐款”二字，登时窜上前来，扯着嗓子嚷：“捐什么款？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要捐你们捐，咱家一分没有！”
二大爷刘海中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卫民你这手笔……真够局气！”
一大爷易中海也点头：“卫民带了个好头。不过各家看自己情况，不必攀比。”
三大爷阎埠贵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周卫民捐这些，自己要是出少了，脸上挂不住；出多了又肉疼。他搓搓手，干笑两声：“卫民啊，你这一出手，倒叫我们这些老邻居难办了……这么着，我捐五十，也算尽份心。”
秦淮如听见“五十”，心里更慌了。她绞着衣角，声如蚊蚋：“周、周师傅……我家实在困难，我……出十块行吗？”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秦淮如你昏头了？十块钱不是钱？不准捐！谁爱充大方谁充去！”
秦京茹也帮腔：“姐，听妈的，这钱扔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周卫民看秦淮如脸色发白，温声道：“淮如，不勉强。你家情况大伙清楚，没人会说闲话。”
陈雪茹一直站在边上，此时望向周卫民的眼里带着赞许。她上前两步，爽利道：“卫民说得在理。我也添一百，算点心意。”
许大茂见众人都掏了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咬咬牙，硬挤出句话：“我……我出八十！总不能叫人瞧扁了。”
众人你三十我二十，渐渐凑起了一笔款子。院里气氛缓和了些，只贾张氏仍吊着眼梢嘀咕：“傻不傻……有钱不会自家买肉吃？”
周卫民走到她跟前，正色道：“张大妈，邻里互助是情分。谁没个难处？将心比心哪。”
贾张氏脖子一梗：“少给我灌迷魂汤！你有钱你风光，咱不掺和！”
一大爷易中海也走过来：“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一个院住着……”
三大爷阎埠贵扶扶眼镜：“二大爷，街尾老陈家孙子病着，等钱救命呢。咱不能光顾自己。”
秦淮如小声接话：“三大爷说得是……那孩子瘦得可怜，咱能帮一点是一点。”
许大茂嗤笑：“秦淮如，就你心善！自家碗里还没满呢，倒惦记别人锅里的。”
陈雪茹瞪他一眼：“许大茂，捐款本就是为助人。要都像你这般想，何必凑这钱？”
周卫民抬手止住众人争执：“我看这样：钱分两用，一份修整院子，一份救助急难。大伙看如何？”
一大爷易中海沉吟片刻：“成。那就三分之二修院子，三分之一助人。老阎，你懂采买，修院子的事你张罗？”
三大爷阎埠贵连忙挺胸：“交给我！保准一分钱不糟蹋。”
二大爷却嘟囔：“可别嘴上说得好听……”
周卫民道：“让三大爷试试，咱都盯着便是。”
至于助人的款项，秦淮如轻声建议：“咱托街道办打听谁家最急，把钱亲手送去，也暖和暖和人心。”
三大爷阎埠贵急得满头汗，二大爷刘海中却跳脚：“定好的数怎能说加就加？肯定有人吃回扣！”
眼看又要吵，周卫民叹道：“水道不修，雨天还得淹。各家再凑点吧，终究是为自家好。”
“谁啊？”里头传来周卫民的声音。
“周大哥，是我，大茂。”许大茂赶忙应声。
门一开，周卫民见是他，稍愣一下，随即笑道：“哟，大茂啊，稀客，进来说话。”
许大茂讪讪一笑，跨进门，四下瞅了瞅：“周大哥，你这屋收拾得真利落，看着就舒坦。”
周卫民给他倒了碗水：“甭说虚的。找我有事吧？直说就成。”
许大茂叹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周大哥，不瞒您说，我这阵子真是倒灶背运。工作上老出错，领导见天儿瞪眼，工资扣了好几回；家里跟京茹也三天两头拌嘴，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您本事大，路子广，能给支个招不？教教我咋迈过这个坎儿。”
周卫民听了，沉吟半晌：“大茂啊，你这事儿，还得从自个儿身上找根子。工作上老出错，是不是平时没上心、手艺不熟？你得沉下心，把业务拎拎清。至于跟京茹闹别扭，两口子最要紧是互相体谅，你得多站她的位置想想，别光顾自个儿痛快。”
许大茂拧着眉：“理儿我懂，可就是管不住自个儿。一着急活儿就出错，跟京茹吵起来吧，明知不该，可那口气愣是咽不下去。”
周卫民笑了笑：“你这是心没定。我给你出个法子：每天早起，先定定神，深呼吸几口，把心气儿稳下来再忙活。还有，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学学国术。这玩意儿不光强身，还能修性子，让人沉得住气。”
许大茂眼睛一亮：“学国术？周大哥，我能成吗？我这人笨手笨脚的……”
周卫民拍拍他肩膀：“只要肯下功夫，没有学不成的。我先教你点站桩、调息的入门功夫，你回去慢慢练，有啥不明白的随时来问。”
许大茂“噌”地站起来，激动道：“周大哥，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一准儿好好学！”
周卫民点点头：“成，那咱这就开始。你先看我摆个架势，这是根基，得扎稳。”
这天，他把许大茂叫到跟前，拉着脸说：“大茂，听说你最近跟周卫民混在一块儿，学什么国术？”
许大茂点头：“爸，周大哥人实在，肯教我。我想着学点儿能耐，变变运道。”
许富贵眉头拧成疙瘩：“胡闹！你一个正经工人，去跟他学那些虚头巴脑的，传出去像什么话？他能教你啥真格的？别白费力气！”
许大茂急了：“爸，周大哥真有本事！跟他练了这些天，我觉得心里踏实不少，干活出错都少了。”
许富贵哼了一声：“你就替他吹吧！我看他就是想显摆，拿你当由头。往后别去了，你工作上的事，爸给你想法子。”
许大茂苦笑：“您有啥法子？领导现在见我都没好脸色，工资扣得我心疼。”
许富贵琢磨了一会儿：“这么着，明儿我去厂里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拎点东西，让他多关照关照。至于京茹那儿，你让着点，别跟她较真。”
许大茂犹豫：“这……送礼能行吗？影响不好吧？”
领导瞥了一眼，脸一沉：“老许同志，这可不合规矩。东西你拿回去，咱有事说事。”
许富贵赶忙赔笑：“领导您别见外，就一点心意。我家大茂年轻不懂事，活儿要是没干好，您多担待。这孩子其实心里挺看重这工作的，就是毛躁，您多指点他。”
领导皱着眉：“老许，许大茂最近工作确实有问题，出错多，影响生产。扣工资也是让他长记性。你得让他从心里重视起来，把技术提上去。”
许富贵连连点头：“您说得在理！我已经狠狠说他了，他保证往后一定仔细。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工资就别再扣了，孩子也不容易。”
易中海板着脸：“大茂，京茹，都少说两句！一家子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许大茂梗着脖子：“一大爷，您不知道，她天天找茬，我实在受够了！”
秦京茹也不让：“许大茂，你还有脸说我？看看你最近那德行！工作不上心，还跟周卫民学那套把式，就是不务正业！”
阎埠贵在一旁敲边鼓：“大茂啊，不是三大爷说你，放着正经工作不下功夫，学那些花架子顶啥用？”
许大茂更火了：“三大爷，您不懂就别乱说！我学国术是为定心性，咋就叫不务正业了？”
正吵得不可开交，周卫民也闻声来了。他扫了一眼，开口道：“大伙儿都静静。大茂，京茹，两口子拌嘴常有事，可得讲究个方式。你们都先冷静冷静，各自想想。”
许大茂听了，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他搓了搓脸，对秦京茹说：“京茹，这阵子是我毛病多，让你受委屈了。我改，往后咱好好过。”
秦京茹见许大茂软下来，气也消了大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老跟你吵。往后有事咱商量着来。”
这天，他拎了包桃酥，去了聋老太太屋。老太太见他来，笑眯了眼：“是大茂啊，快进来坐。”
许大茂放下东西：“奶奶，我来看看您。带点吃的，您别嫌弃。”
聋老太太摆摆手：“来看奶奶就高兴，还带啥东西。坐，跟奶奶唠唠，最近咋样？”
许大茂叹道：“奶奶，不瞒您说，我最近是处处不顺。工作老出错，领导见我就皱眉；家里跟京茹也三天两头吵，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
聋老太太拍拍他手背：“孩子，心里苦奶奶知道。可日子嘛，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工作上出错，你就多下功夫，把技术练瓷实。领导罚你，也是为你好，你得往心里去。”
许大茂点头：“道理我懂，可一急就乱，管不住手。”
聋老太太笑：“你这是心浮。奶奶教你个法儿：往后遇事，先站定，深吸几口气，把心稳下来再办。跟京茹相处，两口子贵在相互体谅。你得多替她想，别光顾自个儿。”
许大茂听着，心里亮堂了些：“您说得在理。我以前是太浑了，没顾京茹的感受。我改，一定好好过日子。”
聋老太太欣慰地点头：“这就对喽！大茂，奶奶信你能好起来。往后有啥难处，就来跟奶奶说，奶奶给你拿主意。”
“谁呀？”聋老太太警觉地问。
易中海知道藏不住，干脆挑帘进屋，脸上堆着笑：“老太太，是我，中海。路过听见声儿，进来瞅瞅。”
聋老太太看他一眼：“易中海，扒窗根可不像话。”
易中海讪笑：“老太太，我这不是担心大茂嘛，看他有没有要搭把手的地方。”
许大茂忙说：“一大爷，我没事。奶奶给我说了好多道理，我往后一定争气。”
易中海点头：“那就好。大茂，有难处就跟大伙说，院里人还能不帮你？”
这话很快在院里传开了，有人开始对周卫民指指点点。陈雪茹听说后，气得直哆嗦，找到许大茂质问：“许大茂，你满嘴胡吣什么？我跟周大哥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泼脏水？”
许大茂歪着嘴：“陈雪茹，我可没胡吣。你俩要是没事，咋老黏一块儿？大伙儿都瞧见了。”
陈雪茹浑身发颤：“许大茂，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也去找了陈雪茹，安慰道：“雪茹，别跟他置气。许大茂这种人，见不得人好。这事我来料理，一定还你清白。”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和三大爷阎埠贵赶紧迎上去。易中海说：“同志们可别信那些瞎话，卫民是咱院里的好小伙，干不出那事！”
一个来人说：“大爷，我们也不愿信，可话传得太难听，不得不来问问。周卫民要是真没事，我们愿意帮他说道说道。”
正说着，周卫民走了出来。他朝来人点点头：“劳几位跑一趟。我周卫民做事对得起良心，不怕人说。可有人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能干挨着。我这儿攒了些东西，正好让大伙儿评评理。”
许大茂脸“唰”地白了，还嘴硬：“周卫民，你诬陷我！你有啥证据？”
周卫民冷笑一声：“许大茂，你以为你做得隐秘？你爹去厂里送礼，门口有记录；你跟人嘀咕怎么编派我，也有人听见。要不要我把人都请来，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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