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陆司珩的衬衫胸前湿了一大片,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才开口。
“沈惊鸿。”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恨我吗?”
沈惊鸿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很冷硬,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恨。”她说。
“为什么?”
“因为不是你做的。”
陆司珩的眼眶更红了。“他是我爸。”
“他是。”沈惊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但你是你。”
陆司珩握住她摸他脸的手,贴在掌心里。他的手冰凉,不是平时那种微微的凉,是那种血液从西肢撤回躯干的凉。“沈惊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很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你母亲的事,和我爸有关。难过我要替他承担这份罪。难过你明明可以恨我,却不恨。”
沈惊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陆司珩,你听我说。我妈走了十年了。这十年里,我恨过很多人——恨那个货车司机,恨命运,恨老天爷不长眼。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以前不认识你,不恨。现在认识你了,更不恨。”
陆司珩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沈惊鸿。”
“嗯。”
“我会让他承担责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对得起我妈。”
沈惊鸿愣了一下。“你妈?”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我妈走的时候,他也没有承担责任。医生说她的病如果发现得早,可以治。但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陪她去医院,忙到她病了半年他才发现。”
沈惊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陆司珩。”
“嗯。”
“你恨他吗?”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以前恨。现在不恨了。恨他,他会痛吗?不会。恨他,我妈会回来吗?不会。恨没有用。做正确的事,才有用。”
第二天早上,沈惊鸿醒来的时候,陆司珩己经不在床上了。枕边放着一枝白色的雏菊,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扎着。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去老宅。你在家等我。”
沈惊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去老宅了。去见陆振邦。去告诉他——“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陪你去。”
回复来得很快:“不用。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说。”
沈惊鸿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焦虑。她不知道陆司珩会和陆振邦说什么,不知道陆振邦会怎么反应,不知道陆司珩会不会受伤——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上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司珩在他父亲面前的样子,但她能想象。那是一个儿子在面对一个从未给过他温暖的父亲。
她下了床,走进厨房。灶台上没有粥,没有蛋,没有早餐。陆司珩今天没有做早餐,因为他一早就走了。沈惊鸿打开冰箱,拿出两片吐司、一个鸡蛋、一瓶牛奶。她做了简单的早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陆家老宅。客厅里,陆振邦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陆司珩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
“吃了吗?”陆振邦问。
“没有。”
“让厨房做点。”
“不用。”陆司珩的声音很冷,“我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
陆振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陆司珩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赵德胜的档案、事故报告、维修记录、刘建国的证词、银行转账记录——一页一页,整整齐齐。
“赵德胜的事,我查清楚了。”陆司珩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动的人叫刘建国,是陆氏维修厂的技工。他说是‘上面’让他做的。上面,是你。”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陆振邦看着那叠文件,没有拿起来。“你查了多久?”
“一个月。”
“为了一个女人,查你爸?”
陆司珩的嘴角抿成一条首线。“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隐婚蜜爱,陆少的天价心尖宠》— 挽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