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成了陆司珩的新睡前读物。每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上,翻开那本五块钱的旧书,一页一页地看。沈惊鸿躺在他旁边,有时候会凑过去看一眼,指着某一页说“这个我学过”或者“这个我不喜欢”。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盏台灯下,头碰着头,肩并着肩,像两个一起做作业的学生。
“你看这个。”陆司珩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张黑白的图片,“这朵花的线条,和你画的司珩花有点像。”
沈惊鸿凑过去看了看。是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不多,只有五片,但每一片的弧度都很特别,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对称,而是一种不对称的、像被风吹歪了的美。
“是有点像。”她说,“但我没看过这张图。可能是巧合。”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巧合。”
“什么意思?”
“你画的东西,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你看到过的、感受到的、记住的,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从你的笔尖流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个科学原理,“这朵花你肯定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在路边,也许是在画册里,也许是在梦里。你忘了,但你的手记得。”
沈惊鸿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人,不是在夸她,他是在认真地、理性地分析她的创作过程,像一个学者在分析一个艺术家的作品。
“陆司珩,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艺术评论?”
“没有。”陆司珩翻了一页,“只是了解你。”
沈惊鸿的耳朵红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够了啊。”
陆司珩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翻那本小册子。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像一层薄薄的蜜糖。窗外有风,银杏树的枝桠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第二天上午,沈惊鸿在工作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专业而客气:“请问是沈惊鸿女士吗?我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恭喜您,您的作品《司珩》入围了本届大赛的决赛。”
沈惊鸿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
“什么?”
“您的作品《司珩》,以一枚银质戒指的设计稿参赛,初评获得了全票通过。决赛将于下个月在巴黎举行,届时请您携带作品实物到场参加终评。”
沈惊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司珩》——她确实投稿了,但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她投完之后就忘了,因为她不觉得自己能入围。国际珠宝设计大赛,那是行业内最高规格的比赛,往年入围的都是顶级设计师,她一个独立设计师,凭什么?
“沈女士?您还在吗?”
“在。”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谢谢您通知我。我会准备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设计台前,盯着面前那枚银质的司珩花戒指,看了很久。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她举起手,对着光看了看——五片花瓣,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花蕊处那颗小小的蓝宝石,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她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这枚戒指的设计灵感,来自一个人。一个等了十年的人,一个在她睡着的时候用线量她指围的人,一个把她的设计图做成实物戴在她手上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我的作品入围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决赛。”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谁?”
沈惊鸿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那个字——“谁?”她以为他会说“恭喜”,会说“太好了”,会说“我就知道你可以”。但他问的是“谁?”不是“什么作品”,是“谁的作品”。
她打字:“我。沈惊鸿。”
“不是。”陆司珩的消息跟得很快,“《司珩》是谁的作品?”
沈惊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司珩》——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花,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戒指。他问的不是“谁的作品”,他问的是“谁的名字”。
她笑了,打字:“你的。陆司珩的。”
“嗯。”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但沈惊鸿从这个字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在笑,他一定在笑。
下午,陆司珩来工作室接她。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惊鸿正坐在设计台前,对着一堆宝石发呆。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她送的那条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隐婚蜜爱,陆少的天价心尖宠》— 挽芹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