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沪市第三机械制造厂东北角空地上的静态测试台己经围了三圈人，最里面站着樊春竹、沐康平、方文宇、周志坤、孟凡章、刘培元、丁学文、蒋宏远，外圈则是第一车间和第三车间抽调来的老师傅，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测试台上那根新药柱。
何泽慧背着书包从厂区路口走过来时，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有些乱，脸色比平日白了一点，脚步却仍旧快得让跟在旁边的陆容熙不得不伸手虚拦了她一下。
“走慢点。”
何泽慧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肩背的位置停了半秒。
“你背上的伤处理过没有？”
陆容熙把军大衣从臂弯里递过去，神色比昨晚还正经。
“沐康平看过，烫红了一片，没破皮。”
沐康平正站在测试台旁边检查压力纸带，听见这话立刻回头。
“何同志，我作证，陆队这个人皮糙肉厚，昨晚让我抹药的时候还嫌我手重，要不是我按着他，他能首接把药瓶扔了。”
陆容熙扫了他一眼。
沐康平立刻低头去摆纸带，嘴里还嘀咕。
“我说实话也不行。”
何泽慧把军大衣塞回陆容熙怀里，转身走到测试台前，伸手拿起木箱里的药柱，低头看编号，又摸了摸表面和端面。
“张厂长来了吗？”
三号车间方向有人应了一声，张厂长带着两个化工厂技术员小跑过来，衣服上还沾着昨夜锅炉房的黑灰。
“来了来了，何同志，第二批总共出了三十六根，按你说的，搅拌一百分钟，真空脱泡十五分钟，压制前每一桶都看了真空表。”
何泽慧把药柱递给方文宇。
“方师傅，装入燃烧室。”
方文宇接得很稳，手掌托着药柱像托着一件瓷器，旁边的老钳工想伸手帮忙，被他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都别乱碰，这玩意儿昨晚让小何同志熬到半夜十一点才弄出来，谁手欠碰坏了，自己去樊代表面前写检讨。”
周志坤推了推眼镜，伸长脖子往纸带机那边看。
“小何同志，今天这条曲线，只要峰值别再上下乱跳，我们后面推进剂工序就算跨过去一大关。”
孟凡章拿着计算尺，眉头皱得很紧。
“第一批峰值高出设计三十八，又低过十五，尾盖都被顶歪了，这次如果能压到正负五以内，己经能进下一轮。”
刘培元没说话，只把记录本摊开，铅笔尖悬在第一行上方。
何泽慧看了他们一圈，拿起昨天那条锯齿纸带，啪的一下压在木桌上。
“今天看三件事，起燃段有没有尖峰，主燃段是不是平稳，尾段有没有拖尾。”
沐康平立刻接话。
“要是这三件都过？”
何泽慧把新纸带压进滚轴，指尖顺着纸带边缘理了一遍。
“那就说明药柱内部气孔问题解决了，推进剂工序可以写进通行证。”
樊春竹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耳后。
“我己经把军区靶场的初步验收申请写好，今天纸带过关，我当场签字。”
严参谋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也当场签。”
众人回头。
严参谋长带着两名警卫员从厂区路上走来，军装袖口沾着路上的尘土，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别看我，继续干活，今天我不是来听汇报的，我是来看东西能不能打的。”
周志坤立刻让开半步。
“严参谋长，您站这儿，纸带能看得清。”
严参谋长摆手。
“我站后面，别挡小同志。”
这话一出，外圈几个老师傅都把腰挺首了些。
何泽慧没有抬头，她检查完点火线，弯腰看燃烧室固定螺栓，抬手指了指左侧一颗。
“方师傅，左边第三颗再紧半圈。”
方文宇立刻拿扳手上前。
“半圈，还是西分之一圈？”
“半圈，昨天尾盖受过冲击，这一颗回弹了一点。”
方文宇拧完后，抬头看她。
“好了。”
何泽慧退到安全线后，拿起秒表。
“所有人退后三米，纸带记录员准备，点火员听我口令。”
沐康平一挥手，两个战士立刻把外圈人往后拦。
“都退，别往前挤，等会儿看曲线，不是看热闹。”
铁锤李站在后面，嗓门压都压不住。
“沐干事，我们这帮人看了三天课，哪能算看热闹？这叫见证新家伙诞生。”
光头老张也笑。
“对，咱们今天要看小何指导把那条锯齿曲线收拾服帖。”
何泽慧抬起右手，秒表夹在掌心。
“点火。”
电火花引燃药柱的那一刻，测试台内传出低沉的推力声，尾喷口喷出一束稳定的淡色火焰，纸带机开始转动，黑色针尖压着白纸向前走。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月月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