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点，密封桶装好了。
一口从化工厂仓库里翻出来的厚壁钢桶，容积比搅拌锅大两倍有余，桶口用新换的石棉垫圈垫了两层，压盖用八根螺栓均匀拧紧。
何泽慧趴在桶边上拿手指绕着垫圈摸了一整圈，没有漏气的缝隙。
“阀门呢？”
技术员指着密封桶侧壁焊上去的那个25毫米截止阀。
“装好了，试过开关了，拧起来很顺。”
“管线上的法兰垫片换了几组？”
“全换了，一共七组。”
何泽慧点了下头，转身对张厂长说话。
“搅拌料准备好了？”
“第二批搅拌料按你的要求，搅了一百分钟，总转数三千转。”
“倒进桶里了？”
“刚倒完。”
何泽慧走到蒸汽喷射泵的操作位，拿手摸了摸进汽阀门的手轮。
“锅炉压力现在多少？”
锅炉工在十米外喊了一嗓子。
“2.8个，还在升。”
“升到3.5稳住，不要超过3.8。”
“明白。”
何泽慧把耳朵凑近喷射泵的喷嘴听了听，管线里蒸汽流动的声音低沉绵长，还没到位。
陆容熙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背靠着三号车间的外墙。
他的目光从密封桶底部，沿着管线一路扫到锅炉的压力表上，再从压力表移回到管线弯头处那组新换的法兰盘。
“张厂长，安全阀校验结果？”
张厂长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油污的纸。
“校验过了，起跳压力3.8个大气压，弹簧换了新的，拿千斤顶试过了。”
陆容熙接过那张纸看了两秒，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何泽慧打开了进汽阀。
蒸汽从管线里涌进喷射泵，喷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密封桶内部的空气被抽走，桶壁微微向内凹陷了一点。
“压力表读数？”
技术员蹲在锅炉旁边盯着。
“3.2……3.3……”
何泽慧把阀门又开大了半圈。
喷嘴的嘶鸣声变得更尖更密。
“3.4……3.5，到了。”
“稳住。”
密封桶开始工作了，桶壁上焊着一只旧的真空表，指针一点一点往左偏，从1个大气压开始下降。
0.9。
0.8。
0.7。
何泽慧蹲在桶边上盯着真空表，计时靠心里默数。
“搅拌料里的气泡应该开始膨胀了。”
0.6。
0.5。
桶壁传来轻微的噗噗声，那是药泥里的空气泡在低压下胀大，浮到表面破裂的声音。
“好，这个声音对了。”
何泽慧的语气平稳，蹲着没动。
0.4。
真空表的指针接近目标值了。
“张厂长，蒸汽供汽压力多少了？”
“3.5，稳住的。”
“再加一点，到3.6。”
锅炉工拧了一下阀门，管线里的蒸汽声又大了一层。
陆容熙的目光这时候己经锁在了管线第三段弯头后面那组法兰盘上。
那是何泽慧早上摸过的位置，管壁有减薄的那一段。
新换的石棉垫片被螺栓压紧，看不出异常。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该有的声音。
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从那组法兰盘的下方传出来，被喷射泵的嘶鸣盖住了大半。
“何泽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何泽慧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陆容熙一眼。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看的是管线。
何泽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那一秒钟，法兰盘下缘的垫片边上冒出了一缕白色的气丝。
“漏了。”
何泽慧站起来，右手去够截止阀的手轮。
她还没碰到手轮。
一声闷响。
积蓄到临界的蒸汽压力把老化的垫片从法兰盘的缝隙里撕了出来，带着两百多度的高温蒸汽，从那道豁口涌出来。
白色的气浪扇面状展开，擦着密封桶的桶壁扑向何泽慧所在的方向。
身后的重量压过来的时候，她被整个人按倒在密封桶和水泥地面之间的夹角里。
后背上覆着一层厚实的温度。
陆容熙把她整个人罩在了身下，一只手臂撑在水泥地上，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着桶壁最低的位置。
蒸汽气浪从他的背上扫过去。
持续了三秒还是五秒，她分不清。
管线上有人拧动了阀门，蒸汽的嘶鸣声开始变弱。
锅炉工的喊声从十米外传来，张厂长的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何泽慧被按在地上，只能看到水泥地和密封桶底边上一道焊缝。
她动了一下身体，上面的重量松开了。
陆容熙的手从她后脑勺上移开，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很稳。
何泽慧翻身坐起来，仰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军便服的后背被蒸汽打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紧紧贴着脊背。
“你没事吧？”
何泽慧站起来，手伸向他的肩膀。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月月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