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月下旬的阳光照进第六中学的红砖教学楼。
何泽慧推开高三教室的门。
木地板被踩出闷响,教室内本有嗡嗡的早读声,她一进门,声音诡异的停顿了半秒。
她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桌子被人动过,平移了半尺,偏离了原来的对齐线。
桌角放着的几页草纸掉在地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右前方,梁清淑正背对着讲台在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布拉吉连衣裙,收腰设计勾出腰线,脚下踩着皮鞋。
头发明显拿火钳烫过,发尾卷曲着。
她长得娇俏,眼角总是习惯性的往上吊,透着股刻薄。
梁清淑上下打量了何泽慧一眼。
“哎哟,病西施舍得来上课了?”梁清淑声音拔得很高,大半个教室听得一清二楚。
她翻了个白眼,“天天戴着个破草帽,还拿块烂纱布捂着脸。兜里掏不出几毛钱的穷光蛋,装什么深闺大小姐的派头。穷讲究给谁看?”
教室里几道目光投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梁清淑平时在班里自视甚高。
她嫉妒何泽慧那张惹眼的脸,更嫉妒班里同学愿意跟何泽慧亲近。
今天这番发难,明显是存了孤立的心思。
何泽慧没搭理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草纸,拍掉灰尘,将桌子拉回原位。
她拉开书包搭扣,拿出课本,全程动作不紧不慢。
梁清淑在旁边叫嚣,她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安雨荷从后排大步走过来。
“啪!”
安雨荷一巴掌拍在梁清淑的课桌上,震得梁清淑手边的那支派克钢笔首接滚落,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块黑漆。
“安雨荷,你发什么疯!”梁清淑尖叫一声,心疼的去捡钢笔。
“梁清淑,你嘴里吃了大粪没刷牙?”安雨荷没有退让,居高临下的指着她的鼻子,“你请了半个月假刚死回来,装什么资本家大小姐的优越感!”
梁清淑抓着笔站起来,胸口起伏:“你敢骂我?我撕了你的嘴!”
“骂的就是你。”安雨荷冷笑一声,声音清脆,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你爹上个月就带着他的三姨太卷了家里的金条,坐船跑去琉璃岛了!把你跟你那个大房姆妈全丢在弄堂里。你爹成了老保的逃亡阶级,你家的大宅子马上就要被查封。你现在连下个月的米钱都拿不出,这身布拉吉是你箱底最后一件撑门面的衣服吧?你在这狂什么狂?”
这番话信息量很大。
教室里瞬间安静的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几秒钟后,西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同学们看向梁清淑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顾忌荡然无存。
有人对她心生鄙夷,也有人觉得轻蔑,更多的人则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情绪。
这个年代,大家最痛恨的就是卷款逃跑的蛀虫。
安雨荷父母在政府干事,消息很可靠。
梁清淑的脸唰的惨白。
她精心维持的体面被安雨荷当众揭穿。
她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眼眶瞬间憋的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们欺负人!”梁清淑咬着牙,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别拿这套恶心人。”安雨荷翻了个白眼,“嘴贱就得挨打,再惹我朋友试试看。”
安雨荷转身拉开何泽慧后面的椅子。
她顺势坐下,随后从书包里掏出国文书摔在桌上。
何泽慧侧过头,看了安雨荷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何泽慧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后排角落。
陆容熙单手支着下巴,冷眼看完这场闹剧。
他穿着白衬衫,解开了一颗领口扣子,露出锁骨。
他骨相优越。鼻梁挺拔,深邃的眼窝让整张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他的视线越过正在抹眼泪的梁清淑,落在何泽慧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收回目光。
陆又薇翻过一页外语书,轻声说:“哥,这学校挺有意思。连个普通学生都知道琉璃岛那边的动向。”
陆容熙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铅笔,声音低沉:“静观其变。”
上课铃骤然拉响。
周先生夹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
他穿着那套扣子扣到顶的旧中山装,脸色冷得吓人。
他把卷子重重砸在讲台上。
“砰!”
教室里死寂一片。
梁清淑赶紧拿手帕擦干眼泪,低下头。
周先生目光扫视全班,沙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昨天上午的摸底测验,成绩出来了。”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五零科研娇娇,被国家宠上天》— 月月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