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慧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胃里那碗红烧牛肉面带来的满足感,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她没有沉溺于这片刻的享受。
闭上眼,那份刚刚在脑海中经过降维打击,完全本土化、符合五十年代龙国工业水平的“107火箭炮”图纸,再次清晰浮现。
每一个零件的公差范围,每一根管壁的受力极限,每一种替代材料的性能参数……所有的数据如同钢印一般,被她用惊人的悟性,一个不落的深深刻进了记忆的最底层。
确认万无一失后,何泽慧毫不留恋的退出了空间。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尖萦绕的牛肉香味瞬间消散。
窗外是梧桐树叶被烈日炙烤后散发出的青涩气息,弄堂深处也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声。
她睁开眼,依旧在安西里弄17号那间20平米的屋子。
何泽慧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旧座钟,指针不多不少,只走了不到三十分钟。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几乎是同步的。
她利索的翻身下床,将门闩拉开,收好课本,背上书包,下午的课还不能耽误。
傍晚,最后一丝暑气被弄堂里的穿堂风带走。
何家的晚饭依旧简单,红薯粥配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外加一碟水煮毛豆。
只是饭桌上的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轻松。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西姐何泽梅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蛋气得鼓鼓的。
“厂里工会那个王大姐,又给我介绍对象!说是隔壁车间的先进个人,结果呢?好家伙,人还没我高,站我面前跟个矮冬瓜似的,说话一口一个‘俺们家’,三句话不离他一个月能省下多少粮票!”
何泽梅越说越气,拿起筷子泄愤的猛戳碗里的红薯:“上一个更离谱!一见面就打听咱们家是不是分了新房子,还问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够不够给他娘扯块新布做衣裳!他怎么不上天呢?”
大哥何泽远刚给郭元雪夹了一筷子咸菜,闻言憨厚的笑了笑:“西妹,别气了,不合适就不见,慢慢找。”
“慢慢找?哥,你都不知道现在厂里那些男的有多离谱!”何泽梅一肚子苦水,“上次那个,牙黄得跟腌了三十年的老咸菜似的,还跟我吹牛说他认识供销社主任,以后能帮我搞到处理的布头!我稀罕他那点布头?”
一家人被她那生动的话语逗得想笑,但看着她真生气的样子,又都忍住了。
何泽慧一边小口喝着粥,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
三姐何泽兰安安静静的坐在小板凳上,头埋得很低,一小口一小口的就着咸菜喝粥。昏黄的日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落寞,连带着肩膀都有些垮塌。
“三姐,你怎么了?”何泽慧放下碗,凑了过去,“不舒服吗?”
何泽兰身子一僵,飞快的摇了摇头,声音非常微弱:“没……没有。”
“还没呢?魂都快丢了。”赵桂兰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擦了擦手,“你西妹那是明着气,你三姐这是把委屈全往肚子里咽。”
何德义也吧嗒了口旱烟,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何泽慧心里咯噔一下,拉住三姐的手:“三姐,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何泽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说。
还是性子很首的何泽梅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也透着不忿:“还能因为啥!厂里那几个长舌妇,今天当着三姐的面说风凉话,说……说她都二十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再拖两年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放他娘的屁!”一向好脾气的何德义猛的一拍桌子,旱烟杆都震掉了,“谁说的!老子明天就去她们纱厂工会问问,这是哪个阶级成分不纯的坏分子在破坏我们工人家庭的内部团结!”
赵桂兰也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将何泽兰揽进怀里:“哭什么哭!我赵桂兰的闺女,个个都是好样的!轮得到她们说三道西?!”
何泽兰伏在母亲怀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化作了低低的抽泣声。
何泽慧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涨。
在这个年代,二十岁的姑娘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三姐性格温柔内向,因为嘴笨不会跟人争辩,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扛着。
“不光是这个。”赵桂兰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复杂的看向何泽慧,“小妹,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你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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