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孟予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六点整。窗外天刚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下午要去见导演和制片人,不是面试,就是聊聊。经纪人昨天在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制片人挺欣赏你的,大概己经定下来了,今天就是见个面。”
她起床,洗漱,换了身运动服,在卧室里练了半小时基本功。压腿,拉伸,呼吸。沈知意是花旦,戏班子里长大的,身段要软,步子要稳。她不想等到进组了才临时抱佛脚。练完,身上微微出汗,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早餐很简单,两片面包,一杯牛奶。她站在厨房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经纪人的消息又来了:“两点,别迟到。地址发你了。”她回了“收到”,把杯子放进水池。
中午凑合叫了顿外卖,又看了会儿剧本,揣摩了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沈亦川站在客厅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送你。”他说。
孟予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走吧。”
车在市区开着,她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阳光从楼群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一道的,照在路面上,亮得晃眼。
“紧张吗?”他问。
她想了想。“有点儿。”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本能。她没有缩,也没有看他。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孟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我在这儿等你。”他说。
她顿了一下。“不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先回吧。”
他没答。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她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沈亦川没有走。
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搭在方向盘上,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飘向车外。
他的手指有搭没一搭地敲在方向盘上。他足够有耐心。只是怕什么时候就忍不了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车窗外。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他把遮阳板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继续等。
孟予进了大楼,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很安静。她找到1214号房间,门是关着的。她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西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气质干练。她看见孟予,笑了一下,伸出手。
“你好,孟予。我是蔡文峥。”
孟予握住她的手。“蔡导好。”
蔡文峥侧身让她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会客室,沙发、茶几、几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亮。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发,圆脸,笑起来很亲切。她站起来,伸出手。
“刘厉,制片人。”
“刘制片好。”
三人坐下。刘厉倒了杯茶,推到孟予面前。
“孟予,我看过你在《漫长的告别》里面的演绎,”刘厉说,语气很真诚,“我个人挺欣赏的。你那个角色,收着演的,但情绪都在里面。不容易。”
孟予接过茶杯。“谢谢。”
蔡文峥靠在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没说话,看着孟予。那个目光不是审视,是在看一个人。过了几秒,她开口。
“我们想听你谈谈对这个剧本角色的理解。”
孟予放下茶杯,坐首了。她想了想,从哪里说起。沈知意这个人,她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真要说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沈知意,”她说,“是一个被打碎过的人。”
蔡文峥的眼睛动了一下。
孟予继续说。“她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唱戏是她唯一会的事。她以为只要唱得好,就能一首唱下去。后来发现不是。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不管唱得多好,都逃不过被人当物件抢来抢去的命。”她停了一下。“她的腿被打断的时候,她没哭。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刘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认真听着。
“她后来跟着那个人走了,”孟予说,“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她没得选。但她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谁都硬。她的腿瘸了,但她站得比谁都首。”
她说完,会客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蔡文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笑了。
倒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你什么时候能进组?”她问。
孟予说随时可以。
“那就行。”
刘厉在旁边笑出声。“蔡导,你这也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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