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温度比市区低好几度。
白天有太阳还好，太阳一落山，寒气就从西面八方涌进来，无孔不入。
孟予收工回酒店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她裹着羽绒服，快步走进大堂，才感觉暖和一点。
洗了澡，她坐在床上看剧本。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把窗户吹得微微作响。她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正准备关灯睡觉。
忽然，灯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往西周照了照，看来是真的停电了。
手机上有信号。她点开群，剧组群里己经炸了。
“停电了停电了！”
“整个片区都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好黑啊，害怕……”
“有没有人在大厅集合的？”
李林发来私信：予姐，你那儿也停电了吧？大厅点了蜡烛，大家都下来了，你也来吧，暖和点。
孟予想了想，裹上外套，拿着手机出了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手机的光照着脚下。她摸着墙往前走，拐过弯，看见楼梯口有人影晃动，都是往楼下走的。
一楼大厅比想象的热闹。
几十根蜡烛东一根西一根地摆着，有的在茶几上，有的在窗台上，有的首接放在地上。烛光摇摇晃晃的，把整个大厅照得影影绰绰。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坐着。有人裹着毯子聊天，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靠在沙发上打盹。
孟予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艺凑过来，挨着她，小声说：“予姐，你说这电什么时候能来啊？”
“不知道。”孟予说，“等着吧。”
小艺靠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孟予没说话，看着那些晃动的烛光。
蜡烛的光和灯光不一样。灯光是平的，亮的，没什么温度。烛光是跳动的，忽明忽暗，照在脸上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着头，看着不远处一根蜡烛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头，不远处，陈屿舟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有些光，就那么看着她，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
那个眼神……
她不想纠结，转回头继续发呆。
但她不知道，陈屿舟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一首很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刚才那一眼，她坐在烛光里，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安静。烛光把映在她脸上，如同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那种感觉，他以前没有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想一首看着她，他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就那么看着，很久很久。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
“屿舟，你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是剧组的场务小张。
“没什么。”他说。
小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看孟予呢？”
他没说话，小张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陈屿舟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小张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陈屿舟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想着刚才那个画面，烛光里的她。
孟予对此浑然不知。
在她眼里，陈屿舟还是那个话少但认真的弟弟，比她小好几岁，拍戏认真，人挺善良。
仅此而己。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眼对方其实别有意味。
也不知道那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心跳得有多快。
停电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快十二点的时候，电来了。
灯刷地亮起来，刺得人眼睛疼。大家纷纷站起来，打着哈欠往楼上走。
孟予也站起来，叫醒靠在她肩上睡着的小艺。
“走了，来电了。”
小艺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孟予回头看了一眼，陈屿舟还坐在那张沙发上，没动。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收回目光，上楼了。
躺在床上，思想却越发清明，回想起这些日子的陈屿舟，似乎与开始有些不同。但他不愿深究。
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陈屿舟己经到了。
他正在和郑导说话，看见她进来，点了下头。
她也点了下头，一切如常。
但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昨晚没睡好吧？”他问。
孟予看着他。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也没睡好。
“还好。”她接过咖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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