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项链
晚上十一点，孟予己经躺下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她今天拍了一整天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躺下没几分钟就迷糊过去。
门铃响了。她没动，以为是隔壁走错了。
门铃又响。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等了一会儿。
没再响。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回，连着按了好几下，像是知道里面有人。
孟予坐起来，披上外套，光着脚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出去。
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一个人站在门外。
沈亦川。
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开了很久的车。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门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予的手顿在门把手上。
几秒后，她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冷气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目光很深。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他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他说。
声音有点哑。
孟予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深蓝色的丝绒面，不大，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她没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不用了。”她说。
他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他问。
孟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之间，”她说，“不需要这些。”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但她看见了。
“不需要？”他重复了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进了房间。
孟予往后退了一步。
他逼上来，反手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那一盏灯，光线昏暗。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风尘仆仆的，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还有初冬夜晚的凉意。
“沈亦川。”她开口。
他没让她说完。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把那个盒子塞进她手里。那双手很凉，带着外面的寒气，但扣得很紧。
“拿着。”他说，声音很低。
孟予想挣开，但他扣得很紧。
“我说了不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这么做，”他说，“你不应该拒绝吧。”
孟予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为什么不应该？”她问。
他没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和上次不一样。
不是强取豪夺，不是发泄。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想证明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唇很凉，但动作很轻。
孟予僵了一秒。
然后她用力推开他。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他退了一步。
两人对视着，都在喘。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孟予把手里的盒子放回他手里。
“我不要。”她说。
他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她。
“孟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她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他说，“就让你这么讨厌？”
孟予看着他，好像默认了他的话。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想逃离。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讨厌。”她说，“是不需要。”
他攥着那个盒子的手，指节泛白。
“那你要什么？”他问。
那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
是别的。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孟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忽然之间，她觉得很累。
“沈亦川，”她说，“你回去吧。”
他看着她。
“太晚了。”她说。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条项链，”他说，“我挑了很久。”
孟予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那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
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不要可以扔了。”
没回头。
“生日快乐。”他说。
门关上了。
孟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那盏灯，昏黄的光。
她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好像是什么未知的枷锁。上辈子无比渴望无比期待的东西，现在却不在意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再补真的晚了。
丝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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