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号。
早上六点，孟予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山里天亮得晚，这个点只能看见远处山脊上一点隐约的轮廓。
她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
生日。
上辈子的这一天，她在干什么？
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剧组，好像是在家里，好像是一个人。沈亦川从来记不住这个日子，她也从来不提。
后来就不在意了。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没什么两样，眼睛下面没有青，气色还行。
小艺己经在餐厅等着了，看见她进来就招手：“予姐，这儿！”
孟予走过去坐下，小艺己经把早餐端好了——两片面包，一杯咖啡，一小碟水果。和每天一样。
吃到一半，小艺忽然说：“予姐，今天你生日吧？”
孟予看着她。
小艺嘿嘿笑了两声：“我记着呢，晚上收工给你买蛋糕。”
孟予摇摇头：“不用。”
“用的用的，”小艺说，“一年就一次。”
孟予没再说什么。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郑导今天心情不错，连着夸了两个人。陈屿舟状态也好，一条过的时候还冲孟予点了点头。
中午休息，孟予在角落里看剧本。
忽然有人喊她：“孟予姐！”
她抬头，看见场务小张跑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推着一个大蛋糕。
“孟予姐，粉丝后援会送来的！”小张笑得开心，“说是打听到你在怀柔，专门让人送来的。”
孟予站起来，看着那个蛋糕。
白色的奶油，粉色的花边，上面写着“孟予生日快乐”。很大，够全剧组吃的。
周围的人围过来，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开始唱生日歌。
孟予有点愣。
她上辈子没收过粉丝送的生日蛋糕。
一次都没有。
“予姐，许愿许愿！”小艺在旁边催。
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吹蜡烛的时候，掌声又响起来。
郑导也过来了，笑着说：“不错，有粉丝惦记。”
孟予笑了笑，开始切蛋糕。
刚切完第一块，又有人进来。
“孟予老师，有你的外卖！”
小艺接过来，是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比粉丝送的小很多，但包装很讲究。
她打开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予姐……”她把盒子递过来。
孟予低头看。
蛋糕不大，白色的，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旁边放着一张卡片，熟悉的字迹：
“孟予，生日快乐。拍戏辛苦，下次见面请你吃饭。——周遇恒”
她看着那张卡片，愣了一秒。
周围又有人起哄：“哟，有人惦记啊！”“孟予姐，谁送的？”
她笑笑，把卡片收起来，没解释。
下午继续拍戏。
那场戏是方慧在雨里等人的戏。人工降雨的水管对着她浇，她站在街角，浑身湿透，等着那个不会来的人。
拍了五条，郑导才点头。
收工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孟予换好衣服，坐在休息区发呆。小艺在旁边絮叨着晚上去哪儿吃饭，她没听进去。
脑子里是周遇恒那张卡片。
“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他总是在帮她，从横店到青岛，从剧本推荐到生日蛋糕。从不越界，但一首都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
朋友？
好像是。
但又不止。
回到酒店，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粉丝送的蛋糕分给剧组了，周遇恒送的那个还在桌上放着，一口没动。
她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
是爷爷。
“丫头，生日快乐！”爷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洪亮有力，“拍戏累不累？今天吃好的没有？”
孟予笑了：“吃了，剧组给过的。”
爷爷说：“那就好，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知道了，爷爷。”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窗外山里的夜很安静，没有星星。
她想起上辈子的生日。
那六年里，有几年是在剧组过的，有几年是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过的。沈亦川从来不记得，她也从来不提。
后来就真的不在意了。
现在有人记得了。
粉丝记得，周遇恒记得，爷爷记得。
她等的那个人，什么都没送。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沈亦川：今天生日？
她看着这西个字，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
她回：嗯。
沈亦川：几点收工？
她：刚收工。
沈亦川：嗯。
就一个字。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消息。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山里的夜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嗯”，让她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十点，她洗漱完，躺在床上。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小艺说明天给她带好吃的，周遇恒问她蛋糕收到没有，她一一回了。
沈亦川没有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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