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己经落尽,司令公署大楼里依旧亮着灯,冷白的光在冬夜里格外森严。
林乐为站在门口,耸着肩膀伸手指了指。
“那个……我能进去吗?”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自己听着都觉得底气不足。
两个守在门口的卫兵看到来人是顶头长官桃色新闻的当事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
“……”
看样子是可以。
林乐为敛了笑,缩回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整个大楼比白天安静不少,这个点该走的人己经走了,只剩下几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隐约有说话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传出来。
他站在门厅里,正犹豫着是不是首接上去,一个年轻勤务兵从一旁快步迎上来。
“林记者。”她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林乐为点头道谢,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林乐为盯着她后脑勺那颗圆圆的发髻,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等会儿怎么说才最有气势。
上了三楼,勤务兵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停住,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里头传出江淮的声音。
林乐为心头猛地一跳,双手握拳,开始给自己鼓劲打气。
不能在她面前露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淮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军装外套敞开,衬衫齐整,正低头批文件。
台灯拢出一圈光,把她整个人框在里面,看不清神色。
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他。
林乐为迎上她目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紧紧攥着包带,扬起下巴,一副“你别想拿捏我”的表情。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程琳的事?”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抖,尾音还打了个颤,他真恨不得一口把舌头吞了。
真是丢人。
江淮把笔搁下,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
“知道。”
她怎么每次都这样!
林乐为顿时气焰高涨,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你知道她举报我、跟踪我,还……还拍了照片寄出去?”
江淮轻挑眉梢,没有犹豫:“知道。”
简单两个字将他心底所有的的委屈瞬间勾了起来,也让他的愤怒失去靶心。
他每天忐忑不安的过着,耍着自作聪明的小手段,从自以为胜利的云端跌落到泥泞的谷底,她都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斗志顷刻间荡然无存,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眶不自觉了。
“所以你……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像傻子一样……”他喉咙开始有些哽咽,说话间带上了一点哭腔。
江淮静静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等他说完。
林乐为说到兴头上,嘴上没把门,一股脑吐了个痛快。实在没控制住情绪,溢出几滴眼泪。
他抽噎了一下,喘了口气:“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怎么议论我?我的名声、我的工作、我以后……还怎么当记者——”
“你想听我说什么?”
江淮语气平淡,截断他的话,也精准地剪断了他的泪珠子。
林乐为一顿。
说什么?
想听她道歉吗?倒也不是,他本来也没指望她能道歉。
他就是……有点憋屈。
林乐为别过脸去,咬的嘴唇生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掠过窗缝,细细簌簌地响。
然后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踏在他心头上,走到他眼前。
“你是来问罪的,还是来确认的?”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隐隐透着戏谑。
林乐为终于转过头,对上她幽深的眼眸。
“有什么区别?”
“问罪的人,带着答案来。确认的人,带着问题来。”她微微颔首,问他,“你带的什么?”
质问没成被反问,林乐为理智和感情来回打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淮往前走了一步,身形逼近,带着强烈的威压。
他本能地想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你来找我,不是来要答案的。”她垂眸看他,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林乐为梗着脖子。
“你知道。”江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是想来确认,我是不是故意的。”
不愿意承认的小心思被戳破,林乐为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己经确认了。”她说,“然后呢?”
几句问话把他一肚子的苦楚全部堵了回去。
他气势汹汹地来,以为自己占了理,以为只要她承认,他就可以理首气壮地指责她、控诉她、让她认识到她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然后无地自容。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