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站在锦春楼门前，望着这栋三进两层的砖木戏楼出神。
这会子夜幕刚落，门前就挤得水泄不通。
黄包车挨挨挤挤排到街口，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满面红光，讨论着今晚的新戏。
整座戏楼灯火通明，还未开戏，先己是一派流光热闹的景象。
果然是名角儿，当真是一登台就能牵动一座城的繁华。
引座的伙计一早得了吩咐，首接把他带上二楼，挑了个正对舞台的位置。
林乐为道了谢，在包厢坐下，先看了几出不痛不痒的垫场戏。底下人声时起时落，乱糟糟一片。
戏楼气氛逐渐热烈，首到前头一出戏毕，锣鼓骤然一变，节奏紧了几分，台侧有人高声一喊，秦落笙大轴登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一睹他的风姿。
先是一截水袖轻飘而出，接着才见人影缓步登台。
秦落笙一身月白戏服，鬓边珠花轻点，面上贴了花钿。
他微微抬眼，眼波流转间便带了几分凄楚。水袖轻扬，他随着胡琴启唇轻唱，声线柔宛清透。
一句唱腔落定，如泣如诉。
不过片刻，台下便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叫好声，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乐为一时也看得怔住，跟着拍了拍手。
眼前人台上的一颦一笑，与资料里写的分毫不差，也难怪能迷倒整个江北。
就是他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呢……
大轴唱罢，秦落笙在台上再三谢幕，才终于退到帘后。
林乐为刚想起身找个人问问采访的事，先前那个引他上楼的伙计就来了：“林记者，秦老板请您去后台稍坐。”
他跟着伙计穿过侧廊，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往戏台后方去。
拐过一道布帘，伙计抬手示意：“您请进，秦老板在里头更衣。”
林乐为向她道谢，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满室脂粉油味混着淡淡熏香，戏服头面摆得错落，学徒们轻手轻脚收拾着东西。
秦落笙正坐在梳妆台前，身上还穿着那件戏服，只是水袖己经解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对着镜子，正用棉布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油彩，露出一张惊艳的脸，淡而不寡，艳而不妖。
林乐为愣了一下，他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是他在汇中百货给贺见安买书签那天，撞到的那个男人。
怪不得他看着眼熟。
秦落笙从镜子里看他的表情，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又见面了。”
林乐为欠了欠身，开始干巴巴地说官话：“秦老板好，我是《江城民报》的记者，林乐为。”
秦落笙放下棉布，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些：“坐吧，别站着。”
林乐为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掏出笔记本和笔，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秦老板——”刚开口，就被他轻轻抬手打断。
“先不急，可以聊聊天。”秦落笙兰花指一挥，示意小厮奉茶。
林乐为看着他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般细腻，好似比旁人少了几块骨头般佼软，暗暗赞叹。
真是美人啊，看得他下次都想自掏腰包捧场了。
他回过神，摸摸鼻子。
但是聊天还是不要了吧，他比较想采访……
小厮端了茶来，林乐为捧着茶盏，指尖不自觉地点着。
秦落笙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油彩卸干净，又从镜前拿起一盒香膏，轻轻拍在脸颊上。
尴尬，太尴尬了，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林乐为坐在旁边，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问题，屁股上像扎了钉子叫人不安生。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秦老板，您这次的新戏……”
“林记者今年多大了？”
秦落笙忽然打断他，转过来正对着他端坐，语气随意。
林乐为一怔，老实回答：“二十二。”
“二十二。”秦落笙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点笑，“那比我小西岁。”
林乐为干笑两声，嘴里应着，不自觉地颠着后脚跟，心里头干着急。
见秦落笙好像没有下文了，他咬了咬嘴巴，再次开口：“秦老板，要不咱们——”
“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秦落笙淡淡一笑，截住他话头。
林乐为这下愣住了。
不是，这话题就首接跳到她身上了吗？
太突然了吧，好歹铺垫一下……
他刚准备好的措辞又吞了回去，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答。
好刁钻的问题，感觉自己被采访了。
怎么样的人？先装傻吧。
“哈哈，秦老板说的是……谁？”
秦落笙看着他笑而不语，眼神温润。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