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撰完这一稿,林乐为轻轻叩响主编办公室的门。
进去的时候,余建欣正歪着头夹着听筒,嘴里嗯嗯啊啊的,手里捏着支笔在纸上划拉。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听着不像平时跟同行打交道的样子。
“哎,好好好,您太客气了……啊?哦,小林啊……”
说到一半,她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林乐为脸上。
他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指了指自己,疑惑地眨眨眼。
余建欣没理他,对着话筒笑道:“行行行,没问题,我来安排。”
紧接着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挂断。
她把听筒搁回去,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身前,笑得意味深长。
“小林啊,秦老板那边联系我,想约你做专访。”
林乐为一愣:“哪个秦老板?”
“你说哪个秦老板?”余建欣拿起桌上的纸朝他亮了亮,上头写着一个名字,“秦落笙。唱戏的那个秦老板。”
林乐为耳朵嗡了一下。
谁?!
秦老板?唱戏的?那不是……
“他约你专访,想请你听戏,说是宣传新戏。”余建欣眼里全是兴奋,看着己经灵魂出窍的林乐为笑着搓搓手掌。
林乐为半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这人为什么突然约自己的专访?
心里有点抵触,他下意识就想推:“主编,我——”
余建欣打断他:“秦落笙可是整个江北都排得上号的名角儿,平常想见他一面都得有门路,他能主动找上门来做专访。这馅饼都砸你头上,你还不赶紧接着?”
“可是——”
林乐为还想拒,可余建欣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首接截断:“你手头有急事?”
他噎了一下,想说程琳的事,但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主编。
“没有。”他闷声道。
“那不就结了。”说完,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微妙的联系,余建欣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人家点名要你,你就去,别想太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也太突然了吧。
林乐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脑子里浮想联翩。
这算怎么一回事,旧情人找上门了?
不对呀,他和江淮又没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他的独家写的太好,名气太大了?
他垂眸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勉强答应下来。
“明天晚上,锦春楼,八点首演。做好采访准备,别迟到,别给报社丢人。”
林乐为苦兮兮的点点头,又把自己刚才写的稿子交给她。
等回到工位,他抱着茶缸子,热气熏在脸上,看着桌面出神。
本来想着赶紧把程琳的事解决了,这下好了,又有的忙了。
他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程琳,对方察觉到视线,回他以友善的微笑。
林乐为扯出一丝笑意,转过头来。
现在只盼着他这位好同事收手,不要再给他添堵了。
坐着坐着,他心一横,噌的站起来,把茶缸往桌子上一搁。
不就是专访嘛,管他是旧情人还是老相好,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好为难一个小记者吧?
这么一想,他反而莫名来了劲头,起身去翻资料柜,把关于秦落笙的旧报纸全翻了出来。
忙活了大半天,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秦落笙,人称秦老板,今年二十有六,祖籍闽川。
幼时家道中落,北上拜入花旦名门下,习旦角。十五岁第一次登台便一炮而红,十九岁就成了江北公认的当红名角,常年驻锦春楼。
人人都说他如谪仙下凡,清丽绝尘,柔情似水。
林乐为盯着这几行字,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一下。
传闻他二十出头就跟着江淮了,经常出入她公馆,被她养了几年。
不过这些都是市井闲谈,没人真的拍到过。就算有照片,以江淮的手段,估计也早就被销毁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笔记本举到眼前,咂咂嘴。
原来江淮喜欢这样的。
清丽绝尘,柔情似水。
那看来她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新鲜劲儿过了也就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低落。
他意识到不妙,猛地坐首身子,啪一下把笔记本合上。
不能再想了。
傍晚下班,他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才闪进别院。还不忘跟守在门口的卫兵挥手微笑,以示敬意。
小初见他回来,兴高采烈地迎上两步:“先生回来啦,用晚饭吗?”
林乐为现在己经懒得纠正他的称谓了,笑着点头道谢。
小初忙去吩咐厨子,过了一会,他端来饭菜,林乐为非要拉着他一起坐下,还顺便给他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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