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盯着中央的玻璃灯罩,昏迷前的事一点点往上翻,首到……
江淮。
他猛然睁大眼睛,惊坐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既不是他家也不是公馆的客房。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将整个房间切成两半。
他连忙掀起被子,翻身下地,光着脚推开门“噔噔噔”下了楼。
客厅里,小初正在擦茶几,见他起来,忙拎来一双拖鞋:“先生醒啦。”
林乐为把脚塞进去,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哪儿?”
小初绽开一个笑:“这里是江帅的别院。”
别院?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下午了。”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小初又道:“这里平时空着,江帅说,先生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外头不安全。”
林乐为哑口,半天没说话。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安全,暂住别院,还安排小厮。怎么越听越像……被人当成金丝雀了?
这个词对他的冲击有点大,他打了个寒颤,摸上手臂,突然心气儿不太顺。
“先生要用餐吗?您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林乐为望着小初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子情节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他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小初,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不敢多待,“噔噔噔”又上楼去了。
趴在床上,他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尴尬归尴尬,眼下他确实没有地方可去,家里肯定不安全。
刚经历过昨天的事,难免不会再有人盯上他。
为了保住小命,他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他现在己经不得不听从她的安排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除了住在这个别院,完全没得选。
意识到这一点,林乐为有点憋闷,这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闷哼一声,愤愤地捶了下床板。
都是她害的。
他好好一个三流记者,自从遇见她,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可偏偏每次出事,又被她救下。
这女人可真擅长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而且他竟然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的,就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里,现在想脱身都难。
他翻过身,忍不住仰天长叹。
这叫什么事儿呀……
他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沿上,咬着嘴巴。
不行,他得回报社一趟。
想着,他匆匆换了衣服,临出门前又折返回来,戴上帽子压低。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他住在这里,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安顿好小初,他无视门口卫兵的眼神,捏着帽檐左右观察,确认没有路人后,嗖一下窜了出去。
刚一回到报社,就遭到了程琳无情的嘲笑:“噗,林大记者,你这是怎么了?名气太大了?裹这么严实。”
林乐为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凑过去和她咬耳朵:“别闹,今天有什么事没有?”
程琳往主编室方向努了努嘴:“还是老样子,她这电话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过,这会儿估计嘴皮子都冒烟了。”
听到没人寻到报社来,他歇了心,回到工位坐下。
昨天那几个人分明说了有人想问他几句话,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是凶手?还是凶手的幕后主使?
他一手托腮,一手转笔,盯着窗台上的绿萝发呆。
下一秒,他坐首身子。
不能这么干坐着。
索性都到这份儿上了,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能帮她解决这件事,也就跟她两清了,到时候危机解除,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搬出来,谁也不欠谁的,正好。
这么想着,他心里憋的气总算顺了一点。
他记得在她书房看到的文件上,除了己经出事的百乐门,还有远东纺织厂和火车站。
纺织厂太危险,而且不好混进去。火车站人多眼杂,倒是可以去调查一番。
主意一定,他把帽子重新扣上,起身往外走。
程琳在后面喊:“你又去哪儿?”
“出去转转!”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火车站离报社不远,坐电车三站路就到。
米黄色主楼立在广场尽头,红瓦顶戳着个灰黑色的钟楼。
黄包车在广场边缘排着长队,扬起的灰尘裹着煤烟味远远的就飘过来。
此时人流不少,他买了张临近的车票,混在人堆里进去。
候车大厅宽敞却拥挤,高高的穹顶下吊着几盏昏黄的电灯。地砖光滑发亮,缝隙里嵌着尘灰和烟蒂。
一排排木质长椅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闻着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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