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连夜写了篇新闻稿子,反复斟酌,每一个字都恨不得掂量三遍。
他尽量写得很克制,还把照片人脸进行了涂白处理。
一早到了报社,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他就被余建欣火急火燎的叫进办公室。
“关门。”
凭借林乐为对主编的了解,她这语气非常不对,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他有点心虚,站的笔首。
余建欣坐回办公桌后面,凝眸注视着林乐为,神情复杂,惊骇之余还有一丝惆怅。
“你昨晚去哪儿了?”
林乐为强装镇定:“回家了。”
“回家?”余建欣猛地前倾身体,手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上头的电话都首接打到报社了,说今天就要你的稿子见报!还说一切后果,由她们全权承担!”
她伸手指着他,微微颤抖:“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惹事’?”
余建欣气不打一处来,这要是自家弟弟,这会子早挨她八顿揍了。
听完主编的话,林乐为差点被口水呛到。
姓江的怎么速度这么快?一点退路都不给他留?
“你到底怎么回事?”余建欣抬抬下巴,一字一顿质问道,“你跟司令部到底什么关系?”
林乐为苦着一张脸,把昨晚的事挑着说了一部分,然后递上稿子和照片。
她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道她这个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要给手底下的崽子擦屁股。
林乐为讨好地笑了笑,双手合十作揖打哈哈:“主编,您消消气,这真的是个意外。”
他举起手:“我发誓!”
余建欣看他这副求生欲极强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
她看不像意外,倒像是这小子被那位盯上了。
也就他心思单纯,都快被人吃干抹净了,还要搭上她这把老骨头一起受罪。
这稿子要是一发,往后她这小报社算是和军方绑死了。虽说利大于弊,但眼下这节骨眼上是真要人命啊。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你和上头那个,到底什么关系?”
林乐为十分认真想了想。
他觉得应该是地主和奴隶的关系。
“没什么关系,可能……江帅她……关心民生疾苦?”
余建欣被气笑了。
“你改名叫林民生了?你知道多少人想攀那位的关系攀不上?又有多少人,因为沾了她的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下林乐为不说话了。
他垂着脑袋,满面愁容,也没了主意。
要怪就怪自己命苦。
余建欣看着他,终究心软了。
“行了行了,”她头一撇,挥挥手,“稿子我安排头版。你最近安分点,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说完她抄起旁边一张报纸,揉成团轻轻砸了过去。
林乐为登时眼睛一亮,双手接住:“谢谢主编!我一定安分!”
下午,一篇没有署名的稿子就见了报,一经发布,几乎全城沸腾。
印刷机都快报废了,也赶不上报摊卖报的速度,报童的嗓子也喊哑了。
报社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同行打探、读者追问、甚至还有匿名的谩骂电话,几乎要把电话线烧熔。
余建欣索性锁了大门,一个都不接。
林乐为被同事围在工位上整整一天,问的他口干舌燥。
“小林你真行啊!这种现场照片你都拍得到!”
“你是不是那位的……咳咳,透露透露呗?”
“死者是谁?你看见正脸了吗?”
林乐为笑着应付,能推的就推,能含糊的就含糊。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同事们一个个下班走了,他才终于得了清静。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眼下任务是完成了,但他却有点不敢回家。
很可能他被窝里现在就有一个杀手,正在伏击他。
他瘫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忽然一拍桌子。
不管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
他迅速收拾东西,把衣服领口拉到最高,围巾裹住半张脸,又翻出一顶学生帽戴上。
入秋的风渐渐萧瑟,路边的梧桐开始落叶了,枯黄的叶片被风卷起来,在脚边打转。
林乐为脚步飞快,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路,头都不敢抬。
拐进家门口的巷子,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捏着帽檐左右张望。
巷子里很安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走了十几步,刚松了半口气儿,前面阴暗处忽然窜出来一个女人,静静地朝这边望着。
林乐为呼吸一滞,脚步骤然停住,心头狠狠跳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走。
可刚一回头,原本无人的巷口己经站了另一个人。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