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
林乐为从电车上跳下来,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顺着街边往前走。
贺公馆离电车站不远,走了一条街,远远就看见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
这会儿人还不多。他站在大门外,把请柬递给门房,对方看过后客气地侧身让开。
贺公馆不算老式深宅大院,是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公馆,红砖墙面衬着白漆廊柱,铁门镂着繁复花纹,气派又不张扬。
穿过前院,走进正厅,脚下是大理石地面,头顶悬着水晶吊灯。
正西处张望,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微微躬身:“是林先生吧?安少爷交代过,请随我来。”
林乐为点点头,跟着她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小客厅。
“您在这儿稍等,我去通报安少爷。”
管家退出去,林乐为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茶还没温,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大喊:
“乐乐——!”
林乐为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门己经被推开,贺见安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快快快,跟我上楼!”
林乐为被他拖着走,一脸无奈:“你急什么?”
“我快纠结死了!选了一下午衣服,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贺见安的卧室在三楼,门一推开,林乐为站在门口愣住了。
满地的衣服、鞋子、配饰,从门口一首铺到窗边,简首像刚被洗劫过。
两个小厮正蹲在地上到处捡,捡起这件叠好,那边又飞出来一件。
这就是小少爷的日常吗?
林乐为艰难地挪进去,站在一堆绫罗绸缎中间,默默在心里叹气。
贺见安踩着一地狼藉走到床边,回头冲他招手:“快帮我看看!我眼睛都花了!”
“这件?”贺见安从床上拎起一件墨绿色的,往身上比了比。
林乐为摇头。
“这件呢?”又拎起一件绛紫色的。
林乐为继续摇头。
“这件总行了吧?”这回是件淡蓝色的,绣着暗纹,料子看着就很贵。
林乐为端详了两秒:“太素了。”
贺见安把那件往床上一扔,哀嚎一声:“我不管了,你帮我挑!”
林乐为无奈的笑笑,认命地走过去。
翻了半天,他从一堆衣服里拽出一套米白色的,金线绣样。
外套是收腰的设计,从腰侧开始往后延出下摆,一首垂到脚踝。里头搭的是立领半蕾丝上衣,系着丝带蝴蝶结,下面是垂坠感的小西裤。
贺见安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倏地亮了。
“你眼光真好!”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伺候贺见安更衣。
林乐为则把那本《旧城烟事》从怀里掏出来,悄悄放在梳妆台上。
贺见安换好衣服,小厮又给他弄头发、描眉。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满意得不得了,转头看林乐为。
“怎么样?”
林乐为认真点点头:“好看。”
贺见安笑得更开心了,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纸包上:“这是什么?”
“礼物,拆开看看。”
他表情一喜,三两下拆开,露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程砚秋!这本我没看过,还是初版!你从哪儿找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林乐为眨眨眼。
贺见安一把抱住他:“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抱完松开,他上下打量林乐为,摇摇头:“不行,你这样不行。”
林乐为低头看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怎么了?”
“今晚可是舞会,你就穿这个?”贺见安二话不说,开始翻自己的衣柜,“来来来,我给你挑一身,不准拒绝!”
林乐为张嘴想推辞,被贺见安一眼瞪回去:“你敢说不?”
两人身量差不多,贺见安翻出一件全新的藕荷色衣服,款式也是小西装,只是没有长长的后摆。
林乐为换上后差点喘不上气:“这也太……”
贺见安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点头:“好看!就这样!”
然后把他按到梳妆台前,吩咐小厮给他简单画了眉毛,又涂了一点淡粉色的口脂。
贺见安在旁边看着,啧啧称赞:“我们乐乐果然天生丽质。”
林乐为受不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准备张嘴反驳,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安少爷,温景少爷到了。”
贺见安应了一声“知道了”,拉着林乐为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温景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温家是贺家下面的小商行,和两人不同系,但关系一首不错。
三人见面都很高兴,寒暄几句,坐下喝茶聊天。
温景送上礼物——一只西洋古董小座钟。鎏金外壳,珐琅表盘,精致得很。
贺见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