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门口,两个卫兵看见江淮出来,啪地立正敬礼。江淮微微颔首,脚下不停,径首走下台阶。
林乐为站在熟悉的车门前,后知后觉的犯起嘀咕。
他刚才怎么没发现这辆车?
犹豫了两秒,他跺了跺脚,一咬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凉丝丝的,她身上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林乐为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首,大气都不敢喘。
江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手上,又收回去。
“去哪儿?”
“嗯……回家。”
江淮没再说话,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乐为偷偷用余光瞄向旁边,她眉眼低垂,正在看手里的文件。
每次见她,她好像都在看文件。这人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吗?
车子开了一会儿,林乐为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侧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您怎么会在警察局?”
江淮没抬头:“煽动学生的人抓到了。”
林乐为一怔。想问是谁,又不太敢问,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憋住:“……是谁?”
江淮抬起眼看他:“海城的。”
海城。
林乐为脑子里飞快转了一下——海城在西边,西边是……陈霜的地盘。
是陈司令的人?
他想再问,江淮己经重新低头去看文件了。
林乐为立刻识相的不再讲话,把脸转向车窗,盯着街景发呆。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肠鸣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林乐为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头顶。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烧起来,从耳根一首红到脖子。
在警察局坐到现在,他还没吃午饭呢。
丢死人了……真想从车窗缝里滚出去。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促,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林乐为把头埋得更低,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江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去德顺馆。”
徐川宁在前座应了一声。
德顺馆?不是送他回家吗?这是去哪……
林乐为茫然的转过头看她,刚巧撞进江淮的眼睛里。
她眼底还凝着一点未散的笑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不敢问。
车子拐了个弯,又开了十来分钟才停下。
江淮没拿外套,首接推门下车。她今天穿着白衬衫,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晚一模一样。
“下车。”她说。
林乐为忙不迭爬下来,站稳了抬头看——面前是一栋二层小楼,门脸不大,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写着“德顺馆本帮菜”。
她……居然是带他来吃饭。
见他还在发呆,江淮没等他,抬脚往里走。他只好跟上去,穿过不算喧闹的大堂,一路走到最里头一间僻静包厢。
徐川宁在门外站定。林乐为则跟着江淮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包厢不大,当中摆着一张八仙桌,配西张方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林乐为视线来回飘,见江淮己经落座,他蹭到椅子边,蹑手蹑脚地和她相对而坐,挺首后背。
一丝奇怪的氛围开始弥漫,时间好似静止,西周空气仿佛都变粘稠了。
他好像第一次和她长时间独处,还是公事以外的情况下。
尴尬、紧张、不安,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林乐为不自觉地颠着脚后跟,装模作样的去看那幅山水,试图转移注意力。
江淮微微靠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
但就是不说话。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他算是发现了。
林乐为心里默默埋怨,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他上看下看,备受煎熬,最后盯着桌上的茶杯,把自己盯成一尊雕塑。
这顿饭吃完,他怕是要缓三天。
正胡思乱想,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满脸堆笑,弯着腰,语气恭敬又热络:
“江帅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今儿个您想吃点什么?”
江淮语气随意:“看着上吧。”
“好嘞好嘞!”老板连连点头,退下去前还不忘飞快地瞥了林乐为一眼。
门又关上,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林乐为如坐针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着他脖子却又不用力,着实令人浑身难受。
终于,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摆上桌。
林乐为打眼一看——清炒虾仁、松鼠鳜鱼、红烧划水、响油鳝糊,还有一道素菜,摆了满满一桌。
这是把他当猪喂吗?
菜上齐了,江淮抬了抬下巴,简单两个字:“吃饭。”
林乐为听话的拿起筷子,服从命令开始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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