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人浑身冒油，呼吸都烧的慌。
林乐为赶到中央广场时，那里己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西周还有看热闹的路人，吵吵嚷嚷的。
他站在广场边缘，眯着眼粗略扫了一圈。
少说也有上百人，大多是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站或席地坐着，互相交谈着，气氛紧张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广场中央用木板临时搭了个简易台子，不高，但站上去足够显眼。
台子周围拉着好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头写着“呼吁和平”“反对动荡”“倾听民意”几个大字，在风里微微鼓起。
林乐为挎着相机往里走，还没挤出人群，就瞥见几个同行。他收回目光，缩起肩膀继续往台子跟前挪。
西周有不少穿制服的警察，分散站着，只带了警棍。领头的那个他见过，是上次在警察局门口站岗的那位。
不多时，台子上上去一个人。是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眼神格外坚定。
她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举着白铁皮喇叭开口喊道：
“各位同学，各位同胞——”
她声音有些紧，轻咳一声，渐渐稳下来。
“我们是江城各校的学生。今日到此，不为生事，不为对抗，只为说几句良心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航运公会的事，诸位都听说了。码头异动，物价波动，人心惶惶……我们不知上峰在谋划什么，但我们知道——
战端一开，首当其冲的，是百姓，是学生，是每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台下立刻有人喊：“说得对！”
掌声稀稀落落很快响起来，随即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请求当局倾听民意，公开说明！我们请求和平，不要动荡！我们请求——”
她后面的话首接被更大的掌声淹没。
林乐为站在人群里，举起相机，对准台上那个涨红了脸的学生，按下了快门。
演讲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最后一个字落地，掌声轰然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紧接着，人群开始动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自觉列成长队。打头一排举着竹竿挑起的竖长布标，白布黑字写着“学生请愿团”，布角被风吹的微微卷起。
队列里不断有人举起木牌，上头写着“和平万岁”“反对战乱”“民生为本”之类的标语。
更多的人从怀里掏出折叠的白纸，展开高高举过头顶，挥舞着各色写满了字的小旗。
队伍渐渐成形，沿着广场边缘缓缓移动。
“呼吁和平——！”
“停止内耗——！”
领喊的人嗓子很快就哑了，但队伍一浪接一浪地跟着吼。
林乐为跟在队伍旁边，一路走一路拍。有个年轻学生从他身边经过，举着的小旗差点擦到他脸上。
警察们分散在队伍两侧，叼着口哨维持秩序，偶尔抬手拦一下试图插进队伍看热闹的路人。
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烫，相机带子也勒得肩膀微微酸痛。他换了个姿势，把相机抱在怀里，抬头胡乱擦了把汗——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广场东侧，隔着一条街的拐角处，有一栋三层茶楼。
二楼临街的窗户大敞着，窗前站着一个人，正神情淡然的垂着眼，朝这边望过来。
是江淮。
林乐为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人，说了声“抱歉”，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耳边是学生们震天的口号声，目光所及处，是涌动的人群和飘扬的横幅。
他微微仰着头，离得太远，不知道她具体在看哪里。他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热，几乎是拔腿就往茶楼小跑。
灵巧的穿过人群和街道，他一头扎进茶楼大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
门口站着三两个卫兵，其中一个是徐川宁。
林乐为刚往前迈了一步，徐川宁就伸出手臂拦住他，面无表情。
“林记者，止步。”
林乐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不紧不慢：
“让他进来。”
徐川宁闻言收回手，侧身让开。
林乐为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条门缝，把眼睛凑过去瞄了瞄，才一点点开门挤进去。
这间包厢不算大，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窗边摆着两盆绿植。
江淮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她没回头，目光还落在窗外。
林乐为站在门口，咬了咬唇，突然有些进退两难。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