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沈囡囡回头喊了一声。
“小姐!”秋雨立刻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精神抖擞。
“把库房的钥匙、账册,还有府里的对牌,全都收过来。点清楚,一分都不能少。”
“是!小姐!”
秋雨应声,带着几个丫鬟上前。
佟氏身边的嬷嬷还想拦,沈润马鞭往桌上一敲,那嬷嬷立刻缩了回去,乖乖地把所有东西都交了出来。
钥匙、对牌、账册,一样一样清点清楚,秋雨一样一样收进托盘里,动作又快又利索。
沈囡囡站在花厅中央,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被收走,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还有。”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佟氏,一字一句,
“二婶这些年做的事,我都记着。从今天起,二房的一切用度,由公中统一支取。二婶要是再动什么心思——”
她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佟氏看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侄女,一向骄纵,没什么脑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走吧。”沈囡囡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润跟在她后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佟氏一眼:
“二婶,好好养病。别乱跑。外头乱,万一出了什么事,侄儿可顾不上。”
他说完,拎着马鞭走了。
阿朝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林婉儿。
只是一眼,
林婉儿莫名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凉。
梧桐院的书房里,灯火亮了一夜。
沈囡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眉头紧紧皱着。
秋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脸色也很难看。
“小姐,算清楚了。”
秋雨低声道,
“府里的公账上,现银只有不到两万两,库房里的古董字画,能变卖的也不多,加起来,最多凑个十万两。还差得远呢。”
十万大军的粮草,
这些,简首是杯水车薪。
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她早就料到佟氏会把账掏空,却没想到亏空得这么厉害。
前世,她去找过相熟的世家夫人借钱,可她们全都找借口推脱了,连面都不肯见。
也是,一个户部侍郎,怎么有那个胆子按着粮草不发,
可是,太子刚出事,应该还在宗人府里关着,
究竟是谁,跟沈家有这么大的仇,
非要置沈家于死地!
她脑中闪过一张脸,
如果是那人,那可能就说得通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秋雨急得快哭了,
“还有两天,要是再凑不齐银子,买不到粮草,老爷和夫人那边……”
“我知道。”
沈囡囡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秋雨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却也不敢多说,只能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烛火跳动着,映着她苍白的小脸。
她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道,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姐姐……”
沈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小的,怯怯的。
沈囡囡抬头。沈念站在门槛外,手里抱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你怎么来了?”沈囡囡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点哑,“不是让你在院子里歇着吗?”
沈念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沓书信。
账册的封面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书信更旧,纸都泛黄了,有几封边角都烂了。
“这是什么?”
沈囡囡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是母……她的私账。”
沈念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我……我在二房的时候,偷偷记的。她每个月从公中挪多少、藏在哪里、跟谁往来,我都记着。”
沈囡囡翻账册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沈念。
小姑娘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脸都红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沈念声音更小了:
“从……从八岁。姐姐那时候给了我一块桂花糕,特别特别甜,她、她说我是偷的……要把我打死……”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后来,听说是姐姐给的,她还……还骂了姐姐……姐姐这么好,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后来我想,我记下她做的那些事,将来……将来总能帮到姐姐……”
沈囡囡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你记了五年?”
“嗯。”沈念点头,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带着点怯,可更多的是坚定,
“姐姐,这些账册,还有那些信,我年纪小,她没把我当回事,但是这些东西我都记着,之前就想给姐姐的。但是姐姐那么忙,我怕给姐姐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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