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春游的前一夜。
梧桐院里灯火通明,丫鬟们忙前忙后,清点着春游要带的东西,吃的用的,铺的盖的,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
沈囡囡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却有些走神。
前世春游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佟建的污言秽语,贵女们的窃笑和指点,裴然看似维护实则撇清关系的嘴脸。
就是那次春游,她的名声毁了大半,
也是从这一天起,沈家的气运,好像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这一世,她回来了。
但是……
她看着外面的月色,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知道,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佟建废了,沈音拿着那匹流光锦,只会自己往刀口上撞,
她更知道,身边这个看似乖顺的少年,心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和疯狂。
可她还是怕。
前世的阴影,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疤,哪怕重来一世,也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作痛。
她坐了很久,首到夜深了,才起身去洗漱,换了寝衣躺下。
许是心里装着事,她睡得很不安稳。
桃花谷的桃林,
漫天的桃花瓣落下来,她穿着鹅黄的春衫,站在桃树下,
周围有很多晃动的人影,
看不清脸,
他们指着她,
笑她,
辱她。
一个猥琐的身影上来撕坏了她的裙摆,
她捂着胸,颤抖着蹲着树下,
“走开……你们走开……”
晃动的人影还在指着她笑,
又一个明黄的身影压过来,
令人作呕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胸前……
下一秒,血光溅在了漫天的桃花上,
一道玄色的站在她身前,手里握着染血的刀,眼底是灭天灭地的疯狂,那些身影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血,
他回头,一步步走向她,身上也全是血,
他把她按在桃树上,低头吻她,吻得又狠又急,带着血腥味,
“小姐,到我身边来……”
阿朝的脸,缓缓清晰……
沈囡囡猛地睁开眼,
帐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梦?
这是她头一次,梦到的是阿朝,
她确信,
不是前世那个囚禁她的萧云昭,
是……阿朝……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正要坐起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囡囡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枕头下藏着的匕首,哑着嗓子喝问:“谁?”
没人应声。
她攥着匕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昏黄的光线下,一道颀长的身影靠墙站着,
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墨发散落在肩头,垂着眼,听见动静才抬眼看来。
看见她赤着脚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他瞳孔骤然一缩,快步上前,
“小姐怎么赤着脚就出来了?”
沈囡囡看着他,手里的匕首慢慢松了,
不是刺客,
不是梦里的那些坏人,
是他……
“你怎么在这儿?”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不是让你去偏房睡吗?”
阿朝看着她这番模样,
“怕小姐出事,就在这儿守着。”
沈囡囡的心猛地一颤,
前世,她做了噩梦,只会被他按在怀里,变本加厉地折腾,逼她把梦里的害怕都喊出来,变成他爱听的呜咽。
可今生,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连门都不敢进,怕惊扰了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在这里守了大半夜。
沈囡囡看着他,
眼前的人,不是前世那个权倾天下、逼得她无处可逃的摄政王。
是阿朝。
是她的阿朝。
沈囡囡的鼻子忽然一酸,鬼使神差地,
看着他,声音颤抖,
“阿朝……我怕。”
阿朝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赤着脚,头发散乱,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对着他说,
她怕。
“小姐别哭。”他低声哄着,像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显得有些慌乱,
“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
沈囡囡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无措,
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阿朝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又舍不得推开她。
怀里的人软软的,哭得浑身发抖,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地安抚着,一下,又一下。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苿燎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