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回来了
第六十三章 回来了
少年谢识临回京那天，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看见一队骑兵，认出人后，赶紧放行。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阮葚梨正在院子里浇花。
知春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小侯爷回来了！已经进城了！”
阮葚梨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水洒在鞋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放下壶，转身往屋里走。
知春追上去：“小姐，您不去迎一迎？”
“迎什么，他又不是不认路。”
知春看着她换衣裳的速度，嘴角抽了抽。
嘴上说不迎，换衣裳倒是飞快。
阮葚梨换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上那支兰花银簪没摘，又重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知春，把那盒桂花糕热一热。”
“好嘞！”
侯府正门。
少年翻身下马的时候，整个人比走之前黑了不止一个色号。
脸上的轮廓也跟着硬朗了些，下颌线条利落，眉眼间那股少年气还在，但多了一层沙场磨出来的锋锐。
谢忠迎上去，差点没认出来。
“小……小侯爷？”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往里走。
“阿梨呢？”
“在府邸里呢……”
话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谢忠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以前是横冲直撞，现在是大步流星。
不一样。
少年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清心小筑的院门开着。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院子里，阮葚梨站在石桌旁，正低头摆弄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
少年站在门口，喉头动了动，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道先说哪句。
最后他只憋出几个字。
“我回来了。”
阮葚梨看着他，目光从他黑了一圈的脸扫到胳膊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来就好。”
少年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走之前又高了些，低头看她的时候，得微微俯下身。
“阿梨，你是不是瘦了？”
“你倒是黑了。”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晒黑的脸上格外显眼。
“凉州日头毒。”
阮葚梨把桌上热好的桂花糕推过去。
“先吃点东西。”
少年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口，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京城的味道。
他差点忘了糕点是什么滋味了。
“好吃。”他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阮葚梨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伸手递了杯茶过去。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少年接过茶灌了一口，抬头看她。
“阿梨，你头上那支簪子……”
阮葚梨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
“怎么了？”
“你一直戴着？”
“顺手呀。”
少年的眼睛亮了，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锦盒，不大，做工却比上次那支银簪精致多了。
“这是凉州的匠人打的，我画的样子，让他照着做的。”
阮葚梨打开锦盒。
里头躺着一支金丝缠枝的兰花步摇，坠子是两颗小小的南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比银簪贵了不知多少倍，但款式一脉相承。
“你倒是有钱了。”
“皇上赏的。”少年挺了挺胸，“阿梨，我现在是镇西将军了。”
阮葚梨合上锦盒，没有像上次那样推拒。
“收了。”
少年的笑容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知春躲在廊柱后头偷看，笑得肩膀直抖。
这时候，一道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谢识临。
他站在月洞门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目光落在少年递给阮葚梨的那只锦盒上，又落在她头上那支旧银簪上。
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但他没进去。
站了片刻，无声无息地转身走了。
谢忠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侯爷……”
“备饭吧。”谢识临的声调听不出喜怒，“让厨房多加两道菜，他一个将军，远道归来，总得接风。”
谢忠一愣，连忙应声。
侯爷居然主动给情敌接风？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晚饭摆在正厅。
两个谢识临又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气氛微妙得很。
少年坐在阮葚梨左手边，筷子夹了块藕片放她碗里。
谢识临坐在右手边，端起汤碗搁在她面前。
阮葚梨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放下筷子。
“我自己有手。”
两个人同时收回胳膊。
饭吃到一半，少年忽然开口。
“我明天要进宫面圣。”
阮葚梨看他一眼：“述职？”
“嗯，述职完了还有件事要跟皇上说。”
谢识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少年转头看他，目光很直。
“你不用管。”
空气骤然安静，阮葚梨夹起碗里那块藕片，慢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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