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归途
第六十二章 归途
阮葚梨把簪子放回去，把匣子锁好，推进抽屉最里面。
然后她铺开纸，开始写回信。
写了一行，停了笔。
她本来想写“等你回来”。
可落在纸上的，是另外四个字。
“一切顺遂。”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有些话，还是等见了面再说吧。
凉州的风沙终于小了些。
少年站在营帐外，望着南边的方向，手里攥着一封还没来得及拆的信。
副将从后头走过来，瞧见他又在发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侯爷，您又望京城呢？”
少年回过神，把信揣进怀里，“没有。”
“您都望了三天了。”副将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弟兄们都在传，说咱们这位少年将军啊，打仗是一等一的厉害，就是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想媳妇。”
少年的耳根腾地红了，瞪了他一眼，“滚。”
副将嘿嘿笑着退了两步，没真走，“侯爷，说正经的，蛮族那边这回是彻底缩回去了，短时间内不敢再犯。您的述职折子也递上去了，皇上那边应该很快就有回音。”
少年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
他在凉州待了许久，大大小小打了七场仗，没输过一场。
最后那一仗，他带着一千骑兵深入蛮族腹地，端了对方的粮草营，直接把蛮族的主力逼退了三百里。
战报送回京城的时候，据说皇上看完拍了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副将又凑过来，“侯爷，弟兄们都想问一句。”
“问什么？”
“您回了京城，还回来不？”
少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哎，主要您这是天降奇迹，咱们从前只听说过您过去的那些事，但却没亲眼瞧过，如今切身体会，实在佩服，还想多跟您在一块儿呢。”
其实，少年谢识临确实不知道。
他回京城之后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朝堂、国公府、景王、还有那个跟他长着一张脸的人。
他拆开怀里那封信，看了一遍。
“一切顺遂。”
就四个字。
少年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又翻回正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的百夫长探头瞅了一眼，“侯爷，就写了这么点？”
“够了。”
少年把信叠好收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写得越少，说明想说的越多。
这一点，他笃定。
圣旨到的那天，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皇上封他为镇西将军，赐金甲一副，良马两匹，另有黄金千两赏赐。
旨意里还特意加了一句——着即刻回京述职。
副将拿着圣旨看了三遍，啧啧感叹，“镇西将军，十六岁的镇西将军。侯爷，您这是要上天啊。”
少年接过圣旨，面上没有太多波澜。
十年后他都官拜侯爵了，还在意这些吗？
而且，他等的不是这个封号。
他等的，是这个封号背后代表的东西。
地位、兵权、说话的分量。
有了这些，他才有底气站在阮葚梨面前，说出那句话。
“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副将应了一声，转头去安排。
少年独自站在营帐里，把圣旨卷好，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佩剑上。
他伸手把剑取下来，系在腰间。
走的那天早上，副将带着几个百夫长来送行。
“侯爷，一路顺风。”
少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把凉州守好，等我消息。”
“得令！”
马蹄声踏碎了晨雾，一行人快速远去。
出了凉州地界，越往东走，天气越暖和。
第三天傍晚，出事了。
他们刚穿过一片峡谷，前方是一段狭窄的山道，两侧全是密林。少年骑在马上，忽然勒住缰绳。
“停。”
亲兵一愣，“将军？”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扫了一圈四周。风向不对，林子里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有埋伏。”
话音刚落，箭矢破空而来。
“护住将军！”
亲兵们迅速围了上来，拔刀结阵。
林中窜出十几个黑衣人，速度极快，刀光霍霍。
少年拔剑出鞘，一剑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
来人的路数他熟悉，不是蛮族，是中原的杀手。
刀法精准狠辣，招招奔要害。
少年侧身闪过一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立刻又有人补上来。
“将军，这些人是冲着您来的！”
少年劈翻一个黑衣人，冷声道：“废话。”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配合默契。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谁派来的？
少年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手上没停。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见讨不到便宜，一声唿哨，迅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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