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只是我们两个要回一趟老家……”孟时温和的说。
父女又说着一些话,黄越的妻子和孟时的妻子站在玄关,她听了半天,只听明白一件事——他们要回老家村子一趟,带着这个陆离道长。
她不懂什么鬼神之事,但她认得丈夫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和每次出殡前一模一样,眉头严肃,嘴抿得很紧。
“我跟你们一起去。”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黄越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家里,儿子明天要往家里打电话,你不在他肯定会多问。”
他又补了一句,“我们很快回来。”
孟时的妻子拉着孟时的手,不太想松开。
她隐约觉得这趟回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事的……陆道长很厉害的。”孟时用沙哑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道。
各自安慰好妻子之后,孟晚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了。
黄越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他本来想说“小晚就别去了”,但陆离先开了口。
道长的目光在孟晚脸上停了一会,像是看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
“让她一起吧。”陆离说,语气很平。
黄越和孟时只能答应下来,道长应该不是随口说的。
车停在楼下,是孟晚的那辆白色轿车,比黄越的SUV新一些。
她坐进驾驶座,把座位往前调了调。
孟时坐副驾驶,陆离和黄越坐在后排。
孟晚发动引擎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瞄了陆离一眼,正好陆离也看向后视镜,灰眼睛在镜子里和她对了一瞬。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从县城到老家的村子,导航显示将近一个时辰。
孟晚把车开上高速,又下了高速拐进省道,省道跑完是县道,县道跑完是村道,村道最后一段是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子,底盘被震得嗡嗡响。
路两旁的风景从楼房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山。
黄越靠在副驾驶座上,指着一片长满杂草的坡地对孟晚说:“你小时候在那坡上放过风筝。你爸在坡底下哭丧,你在坡上面跑,风筝线缠在槐树枝上,你爸唱完一场上来给你摘,摘了半天摘不下来,最后用剪刀把线剪了。”
孟晚笑了一声:“那风筝是黄叔你给我买的,五块钱一个,大红蝴蝶。”
村子到了。
村口那棵大树还在,比黄越记忆里更老了,树冠秃了一半,剩下的枝条歪歪斜斜地撑着。
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孟晚把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几个人下了车,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大爷从树底下的竹椅上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孟家的小时吧?”他往前走了两步,嗓门很大:“还有黄家的越子——你们俩怎么一块回来了?”
“回来看看。”孟时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老大爷挨个看了他们一遍,黄越赶紧从兜里摸出烟来给老太太递了一根,跟她说只是回来看看老房子,又问村里最近怎么样。
老大爷把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说:还是老样子,都是些老不死的家伙。
他说完又坐回竹椅上,继续晒太阳。
黄越往村子里走,看着路边有几栋房子已经塌了半边,瓦片碎了一地,门板上长了蘑菇。
有一家门口还晒着玉米,但晒玉米的人不在。
他说,这些都是不想去城市的老人,儿子女儿在外地安了家,回来接,接不走。
他和孟时也打算老了以后回来,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一点迟疑。
大概是想到自己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孟家的祠堂在村子最西边。
说是祠堂,其实是两间并排的老砖房,外墙没贴瓷砖,青砖裸露,砖缝里长着几丛风干了的狗尾巴草。
门是木门,没挂锁,用一根铁销插着。
孟时把铁销拔出来,推开木门。
祠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供着果品,果品是塑料的,苹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梁上挂着几块褪了色的白布,白布上写着字,看不清了。
正对着门的墙上是一排牌位,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最下面的几块是新做的,木头颜色还没来得及变深。
孟时的太师傅的牌位在最上面一排,名字写着黄道全——和黄越同一个太师傅。
“我的传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孟时站在供桌前,仰头看着牌位。
“小时候每天放学回来,太师傅就坐在这个门槛上,拿一根竹条敲我的小腿,说站直了,哭丧的不能弯腰。他嗓子比我还哑,但一开口唱孝歌,整条村都能听见。”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供桌上,把太师傅的牌位正了正:“哭丧的词是太师傅一句一句教的,从正月唱到腊月,从开天辟地唱到人死灯灭。
他走的那年我给他哭的丧,没流真泪……也是他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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