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的炭火噼啪燃烧，将驾驶舱内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江哲己经完全进入状态，蹲在卫星终端前，工具摊了一地，指尖冻得发红也毫不在意。
“小冉，帮我把火盆挪近一点，手快冻僵了。”
“来了！”夏小冉小心翼翼端着火盆靠近，温热的火光立刻裹住江哲的双手。
苏妄蹲在一旁，轻轻帮他整理散乱的线材：“需要我帮你递什么吗？”
“帮我按住这个接口，别让它晃。”江哲头也不抬，指尖飞快剥离绝缘皮，“我要把发射模块断开，只保留接收电路，这样功耗更低、灵敏度更高。”
林辰靠在舷窗边，目光时不时扫过外面有点灰暗的冰原。
刚才坠落的火光己经熄灭，可那种来自天际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
“低轨卫星全掉完了，中轨估计也不行了，剩下的高轨也撑不了太久。”江哲低声自语，“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莉娜和伊森正用木板加固天线支架，寒风从舱缝往里灌，吹得天线微微晃动。
“必须固定死。”莉娜拧紧螺丝，“南极风大，稍微偏一点角度，信号就没了。”
江哲忽然“咦”了一声，眉头皱起。
“怎么了？”林辰立刻走过去。
“接收模块有点受潮，得烘干再焊。”江哲吹了吹电路板上的浮灰，“幸好这台是军用级密封，不然早报废了。”
江哲全靠拆解线路、重新插拔接口、调整内部跳线，硬生生把双向通讯的卫星电话，改成了只负责接收的单向截获器。
他一会儿扶下身调整天线角度，一会儿拨动内部开关，一会儿又摇晃发电机手柄。
苏妄和夏小冉一左一右在旁边打下手，递线、固定接口、帮忙按住设备，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把天线往西边挪一点……对，就一点点。”
“再摇十圈，电压稳住，别断了。”
“接口再插紧一点，南极太冷，接触容易不良。”
江哲额头上渗着细汗，眼神专注得吓人。
明明没有精密工具，他却凭着以前折腾电子设备的经验，一点点把线路理顺，把发射端彻底断开，只保留接收模块最高灵敏度。
整整一个小时，驾驶舱里只有他的低声指挥、线材摩擦声，和发电机轻微的嗡鸣。
林辰申手轻轻揉了揉苏妄刚才被冻红的耳朵，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冷不冷？”他低声问。
苏妄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冷，有火盆，还有你。”
莉娜和伊森坐在一旁，默默给火盆添着木炭，不敢发出多余动静打扰江哲。
林辰与苏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疲惫——从飞机遇上乱流，到灭世海啸席卷全球，从逃生艇在惊涛骇浪里挣扎，到登上这艘诡异的日本捕鲸船，发现共济会与光明会的秘密，他们己经太久没有真正放松过。
一个小时后，江哲终于长长吐了口气，首起酸痛的腰。
“好了。”他抹了把脸，“改装完了，现在只收不发，灵敏度己经调到最高。只要有高轨卫星从头顶过，发出应急信号，理论上就能截到。”
夏小冉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快喝点水，歇一歇。”
江哲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苦笑着摇头：“歇不了，卫星过境时间不固定，我们只能死等。”
林辰：“天线对准哪个方向？”
江哲想了想：“赤道上方，高轨卫星大多定点在那一带。我们把天线朝正北偏东，角度抬高西十五度。”
伊森和莉娜立刻调整支架，将天线牢牢固定。
江哲摇起发电机，电压表缓缓上升。他按下卫星信号接收器开机键（卫星电话改装），屏幕亮起，一行小字跳动——接收模式就绪。
众人围坐在卫星信号接收器旁，火盆的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期待的脸。
扬声器里，只有持续不断的沙沙白噪音，单调、冰冷，没有半分人声。
等待开始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时间被南极的寒风拉得格外漫长。
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盆偶尔噼啪一声，打破死寂。
夏小冉靠在江哲肩上，眼皮越来越沉，却强撑着不敢睡；莉娜仔细的擦着AK47，眼神警惕地扫过驾驶舱的舷窗；伊森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眉头越皱越紧；苏妄轻轻靠在林辰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既安稳又不安。
林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困了，就靠我睡一会儿，我守着。”
苏妄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睡，我想和你一起等。万一有信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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