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里，连街道上的车流都比平日稀疏了不少。
林辰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安静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待预约的网约车，指尖因为轻微的紧张和期待，微微有些发凉。
距离他下定决心买下那张十万块的南极船票，己经过去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没有再联系过父母，手机全程静音，彻底切断了所有会让他重回压抑的联系，一门心思收拾行李、检查装备、确认行程单。
专业级的极地防寒冲锋衣叠得整整齐齐，防水防滑的雪地靴牢牢固定在行李箱外侧，翻译耳机、大容量备用电源、高倍防晒、压缩饼干和常用药品分门别类装在收纳包里，一样不落。
他没有带任何与过去相关的纪念品，没有相册，没有家人的照片，甚至没有多带一件平日里穿旧的衣服，仿佛这一次出发，就是要把过去二十八年那个任人摆布、卑微懦弱的林辰，彻底留在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里。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网约车即将到达的提示，林辰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胸腔里久违地泛起一丝轻松。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自己出发，没有父母的安排，没有亲戚的议论，没有工作的束缚，没有相亲的压力，只有一张通往世界尽头的机票，和一颗终于敢为自己跳动的心。
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他面前，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是个看起来西十多岁、性格爽朗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常年跑长途留下的风霜。
一开口就热情地招呼：“小伙子，去机场是吧？尾号多少，行李我来帮你放！”
林辰点了点头，说道“0997，谢谢啦”，把行李箱递给司机，自己则弯腰坐进了后排座位。
车内很干净，暖气开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司机放着轻柔的交通广播，一切都显得平常又安稳，仿佛这只是无数次普通出行中最不起眼的一次。
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朝着机场的方向行驶。刚开始的十几分钟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广播里播报着春节期间的出行提示，林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幻想着南极的模样——纯白的冰川，湛蓝的海水，摇摇摆摆的企鹅，寂静到能听见雪落声音的天地，还有那些视频里神秘莫测的冰墙与边界传说。
那是他藏了好几年的执念，是他麻木生活里唯一的光，如今终于要触碰到了。
没过多久，司机师傅放在中控台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电流声过后，传来另一个司机粗犷的声音，两人熟络地开始侃大山。
都是平日里跑出租、跑网约车的司机们常聊的话题，哪里堵车，哪里单子多，哪里的早餐好吃，家长里短，琐碎又平常。
林辰并没有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把这些对话当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可聊着聊着，对讲机里的内容，突然出现了一丝让人莫名在意的异样。
先是和司机聊天的那位同行抱怨了一句：“哎，你昨儿跑城郊那条路没？我跟你说，邪门得很，昨天下午路过那片新建的产业园附近，手机信号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断断续续的，连导航都卡了好几次，我还以为我手机坏了，结果换了备用机也一样，怪得很。”
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闻言，随口应了一声：“不能吧？我昨儿也路过那边了，没觉得啊，是不是基站出问题了？”
“谁知道呢，”对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疑惑，“不光是信号，我感觉今天早上天也有点不对劲，你看这雾，比往常浓多了，我跑了十几年车，很少见春节期间起这么大的雾，还有刚才我接了个单子，乘客说他老家那边，昨晚天上的星星看着特别怪，有的亮得吓人，有的首接看不见，从来没见过这情况。”
司机师傅笑了笑，没当回事：“嗨，这有啥稀奇的，天气变化呗，基站故障也是常有的事，咱们跑车的，别管那些有的没的，能拉上单、平平安安就行。”
对方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快把话题扯回了抢单和收入上，再也没有提起那些不寻常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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