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如期而至，整座城市都被热闹的年味包裹，街道挂满红灯笼，超市里人声鼎沸，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团圆、备年货，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可这份热闹，从来都不属于林辰。
对他而言，春节不是团圆，而是审判。
是一年一度，在所有亲戚面前，被父母公开批斗、贬低、羞辱的日子。
大年初一回到家，气氛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父母没有问他在外面过得累不累，没有关心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开口第一句，依旧是指责与要求。
“相亲的衣服准备好了没有？别穿得像个要饭的，丢我们的人。”
“明天说话机灵点，别闷不吭声，人家姑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好好表现。”
“要是这次相亲再黄了，你就别回来了，我们没你这个儿子。”
林辰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着。
他早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习惯了不被尊重，习惯了不被在乎，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第二天中午，大年初二，这场注定让他难堪的相亲，准时开始。
地点在大姨家开的小饭店，包间里摆了一大桌菜，围坐的除了他和父母，还有表姨、亲戚，以及那位被介绍来的姑娘。
姑娘长得很漂亮，妆容精致，穿着时尚，一进门眼神就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从头到脚扫了林辰一遍，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外套、廉价的鞋子上，嘴角不自觉地撇出一抹明显的鄙夷。
坐下之后，没有任何客套，姑娘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首接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林辰吧，你表姨跟我说了，在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多？”
林辰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低声应了一个字：“是。”
“没车没房？”
“是。”
“我听说你有还要上交2000给家里？”
“.....是。”
“那你还来相亲！？”姑娘放下水杯，语气首白又刻薄，“没前途、没本事、没家底，跟着你喝西北风吗？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相亲？我劝你还是别耽误别人了，先混出个人样再说吧。”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瞬间安静。
所有亲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辰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有不屑，有嘲讽，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身上，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反驳，想站起来离开，想讽刺对方也不是什么好货。
可他不敢。
多年的打压，早己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而最让他心寒的是，他的父母，此刻非但没有维护他，反而觉得脸上无光，像是林辰丢了他们全部的尊严。
母亲立刻对着姑娘赔笑，转头就对着林辰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连个姑娘都看不上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二十八岁了，要啥没啥，工作一般，钱挣不到，连相亲都被人嫌弃，我和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姑娘也没给任何面子，“算了，今天是你们的家庭聚餐，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说罢起身拎包就走。
“Duang”关门声响起，林父林母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用更加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没出息的儿子。
父亲为了在亲戚面前彰显自己的威严，又好像为了找回莫须有的面子，更是毫不留情，对着林辰展开了一场公开的批斗：
“养你这么大，一点出息没有，整天缩在出租屋里，没志向、没追求、没本事！别人二十八岁，买车买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呢？一事无成，窝囊废一个！”
“我们对你要求高吗？不高！就是想让你有点出息，让我们能抬起头做人！你倒好，烂泥扶不上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块都不情愿，工作不努力，相亲被嫌弃，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一句句贬低，一句句羞辱，一句句践踏，像狂风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林辰身上。
没有丝毫留情，没有丝毫顾忌，没有丝毫心疼。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剥得一丝不挂，像一只没有穿衣服的猴子，被所有人围观、指点、嘲笑。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有任何反抗。
他只能默默忍受，忍受所有的刻薄、所有的轻蔑、所有的尊严碎落一地。
那一刻，他心里没有难过，只有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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