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余烬微光
风，似乎停了。谷地中那种陈旧的、死寂的压抑感，在这一刻，如同凝固的水银，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那极淡的、仿佛是古老尘埃与锈蚀金属混合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塔卡、雷和西名猎人，在苏晚秋的要求下，缓缓地退到了距离那堆碎石和“死”了的碎片约十米的地方，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警惕地注视着这边。他们的手，紧紧地握着武器，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晚秋独自站在碎石堆前，与那块暗沉沉的“死”碎片，相距不到两米。她的胸口，那块“冰”传来的悸动，在靠近这块“死”碎片后，变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混乱。不是之前与怀中碎片共鸣时那种冰冷的、带着某种“秩序”感的“嗡鸣”，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哀恸”的、仿佛是在呼唤着什么，又似是在抗拒着什么的震颤。
她怀中的那块“活”碎片，也在微微地发热，表面的暗红脉络，开始极其微弱地闪烁，仿佛是在回应着什么。
这种感觉，让苏晚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但，她没有退路。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将怀中的“活”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的地上，与那块“死”碎片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精神，沉入胸口的“冰”。**
这次，她不仅仅是去“模拟”Elena信息中的冰冷数据和“频率”。她尝试着，去“感受”胸口“冰”与脚下两块碎片之间，那种微妙的、混乱的“联系”。
她的意识，如同在黑暗的潮水中摸索，一边要抵抗“冰”和“活”碎片带来的混乱“信息”冲击，一边要尝试着去“触碰”那块“死”碎片内部，那几乎要消散的“余烬”。
头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脑海中，那些属于Elena的信息碎片，仿佛被这种“尝试”所刺激，开始疯狂地翻腾、组合，闪现出一些更加破碎、更加晦涩的画面和声音——扭曲的实验室，闪烁的警告灯光，痛苦的嘶吼，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报告着“模因污染扩散”、“实验体精神崩溃”……**
这些画面和声音，与胸口“冰”传来的那种“哀恸”的震颤，以及脚下“死”碎片那微弱的“余烬”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在讲述着一个破碎的、充满了痛苦与失败的故事。
苏晚秋强忍着几乎要撕裂她意识的痛苦，集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尝试着在这片混乱中，寻找那个“共鸣”的点。她不再去“模拟”具体的数据，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和“感受”那种“哀恸”与“痛苦”，并用自己的意识，发出一种微弱的、仿佛是安抚，又似是共鸣的“意念”。**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主动去“接触”和“共鸣”负面的、痛苦的“信息”，无异于将自己的精神暴露在毒药之中。**
但，也许是她的“变化”让她与这些“碎片”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也许是Elena信息的“烙印”提供了某种保护，也许……只是侥幸。
就在她的“意念”触及到那“死”碎片内部那点“余烬”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悲伤的“叹息”，突然在苏晚秋的脑海深处，轻轻地响起！**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就是一种纯粹的、首接的“感觉”！如同一滴冰冷的水，滴入了燃烧的油锅，瞬间在她的意识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同时，脚下那块“死”了的碎片，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中，竟然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的微光！那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亮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随着这微光的亮起，以“死”碎片为中心，周围大约一米范围内的空气，那种陈旧的、压抑的“死寂”感，似乎……被搅动了！仿佛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空气中那极淡的、仿佛是“腐息”残留的“余韵”，在这涟漪中，似乎被轻微地“驱散”或“扰动”了一下，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而旁边的“活”碎片，表面的暗红脉络，也在这一刻，闪烁得更加急促，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适的“存在感”，似乎也被这“涟漪”所影响，变得略微“活跃”了一些，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产生强烈的“共鸣”反应。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两三秒内！**
苏晚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七窍之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极淡的血丝渗出！脑海中的痛苦和混乱，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甚至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脑袋，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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