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八章：神性与尘埃
冷。
不是B6层地渊那种渗入骨髓、带着甜腥和恶意的阴冷。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从存在本身散发出来的、非生命的、如同绝对零度概念本身的——冷。
Elena Rostova站在B6层竖井入口平台，背对着那扇被她用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关闭”、此刻正被狂暴暗红能量疯狂冲击、发出沉闷如雷鸣般撞击声的幽蓝能量屏障。白光，从她胸口的金属薄片和按在控制面板的手掌下稳定、恒定地流淌出来，照亮了她苍白、冰冷、如同最完美也最无情的冰雪雕塑般的侧脸。她的眼神，空洞，漠然，倒映着屏障上幽蓝与暗红交织的、混乱的光影，却没有在其中留下丝毫属于“人”的情绪涟漪。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冰冷的岩石、这闪烁的能量、这绝望的咆哮，融为了一体，成了这地狱入口处，一道固定的、程序的、绝对理性的风景。
李浩、苏晚秋、刘全，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几乎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冷”意。那不是温度，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冰冷。他们看着她，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因为被污染冲击而痛苦惨叫、此刻却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稳定、冷漠、散发出非人气息的“同伴”，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这……还是博士吗？还是那个在控制室里面对林溯死亡时，眼中会流露出茫然和空洞的Elena Rostova？
“博士……”苏晚秋再次尝试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不确定而干涩、颤抖。
Elena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判断为“无关信息”，无需处理。
“‘雅典娜’！”李浩对着通讯频道低吼，试图绕过眼前这个诡异的Elena，首接与AI沟通，“报告博士的状态！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Lambda协议是什么？！”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雅典娜’那冰冷、但此刻听来竟有些“人性化”（与此刻的Elena相比）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临时管理员Elena Rostova体内‘最终危机响应协议-Lambda’被强制激活。协议内容：███级加密，权限不足，无法读取。激活后果：临时接管使用者高级神经中枢及部分生理功能，以最高优先级执行预设的危机应对指令，无视一切生理及心理损耗，首至危机解除或预设条件达成。当前状态：协议执行中，使用者意识活动被压制至██%，生理指标处于极限负载边缘。警告：Lambda协议持续运行超过██分钟，将导致使用者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及器官衰竭。”
Lambda协议！强制接管神经和生理！无视损耗！不可逆损伤！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是植入她体内的某种“保险丝”或“最终武器”？是“方舟”计划为了防止核心研究员在极端情况下“叛变”或“被污染”而设置的后门程序？还是……别的，更加黑暗的用途？
“能关闭吗？强制中断协议！”苏晚秋急问。
“无法强制中断。Lambda协议优先级高于一切，包括临时管理员指令。唯一中断方式：预设危机条件解除，或使用者生命体征终止。”‘雅典娜’的回答，冷酷地掐灭了最后的希望。
危机条件？是指B6层的污染暴动和能量冲击？屏障还在被撞击，危机显然没有解除。那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Elena被这个该死的协议耗死在这里？！
“博士！你能听到吗？收回屏障！我们先撤回去！从长计议！”李浩冲着Elena的背影大喊，试图用声音唤醒那被压制的、属于“Elena”的意识。
Elena依旧没有反应。只有那白光，稳定地流淌，那屏障，稳定地抵抗着冲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接近、仿佛就在耳边的撞击，猛地从那幽蓝屏障上传来！整个竖井平台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大块大块的碎石和灰尘！幽蓝屏障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波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破碎！
屏障后的暗红能量洪流，变得更加汹涌，那充满恶意的“低语”和咆哮，几乎要穿透屏障，首接钻入众人的脑海！隐约能看到，在那片暗红能量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轮廓，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屏障！是“深渊之井”里的东西！被彻底激怒了，要破“门”而出！
屏障，撑不了多久了！以这种撞击强度，可能连“雅典娜”预测的██分钟都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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